“方才是来了几位不大面善的客人,在楼上盘桓了一阵子之后,就带着那位谢郎君离开了。我瞧那模样,谢郎君似乎也并非是被强迫的,我以为,那些人是他的朋友,所以也没有去询问什么,这……”
面对着林蕴才的询问,客栈的掌柜多少有些心惊。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略显紧张的问道:“林娘子,你看,小的要不要去报官啊?”
开门做生意最讲究一个和气生财,谁都不喜欢摊上什么棘手的事情。
掌柜的早已看出湛永一行人并非普通百姓,这时候对林蕴才说些报官之类的提议,也只是看着她的脸色,说些毫无实质性用途的东西罢了。
林蕴才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此时似笑非笑的看了掌柜的一眼,没有答话。
见到林蕴才的表情,掌柜的就跟着一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
正想着再说些什么用来圆场的时候,一阵匆忙又显得散乱的脚步声就在耳边响了起来,愈发近了。
“姐姐,姐姐,谢郎君他……”
梅香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了客栈的大门,看到如临大敌的林蕴才、谢兴与林家的家兵时,原本就苍白的脸愈发白了。
她来回跑动的早已脱力,这时候一个松懈,几乎要瘫软到地上去。
好在林蕴才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把她扶住了。
一阵眩晕之后,梅香才算是抹开了眼前的黑雾,将将能够看清楚林蕴才的面庞。
“姐姐,谢郎君呢?”她的脸色万分的难看,惨白惨白的。
她的手也紧张的抓着林蕴才的袖子,整个身子也因为害怕而不停的微微颤抖着。
“被湛永带走了。”林蕴才看着梅香的双眼,镇定的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梅香微微的点头,眼泪就决堤一般的涌了出来:“都是我不好,竟然没有看出来郎君的心思!如果我当时、我当时……”
呜咽的再也说不下去,梅香几乎再次晕厥过去,好在是林蕴才急忙帮她捋顺了气息,才让她渐渐平复下来。
“梅香,你不用着急。”林蕴才看了一眼在一旁急的团团转的谢兴,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又用平和的语气对梅香道,“谢道恒那边应该没有什么大事情,你如今若是想要帮上忙,就更加不能慌。来,把你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然后交给我处理就好。”
或许是受到了林蕴才处变不惊情绪的感染,梅香也渐渐冷静下来,但双唇仍旧有些可怜的微颤着。
“我原本是煮了汤要给谢郎君喝的,最开始在郎君房里侍奉郎君喝汤,也没有什么异状。但是郎君起身去关窗户之后,就有些不对劲儿了。”梅香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猫,用极轻的语气说着,面上也缺乏血色。
“怎么个不对劲儿法?”林蕴才追问道。
“郎君他……”梅香抿了抿苍白的嘴唇,“对我说了一些很那听的话,以至于被我打了一个巴掌……之后,我脑子有些乱,就跑掉了。只是跑了许久之后,越回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又赶忙跑了回来。我觉着,郎君之前说的一句话,好像是有深意的。”
“什么话?”林蕴才挑了眉。
梅香抬头看向林蕴才,道:“郎君话里的意思,是让我去找姐姐你。”
林蕴才缓缓的呼出一口气,面上浮现出一丝柔和的笑容,对梅香道:“梅香,你做的很好了。不用担心什么,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了。”
“不,姐姐!”梅香万分紧张,又抓住了林蕴才的袖子,几乎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后者,“你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谢兴在这时候接了口,有些难看的对着梅香笑了笑,“其实主要是关于我的,郎君只是不小心被殃及池鱼了而已……你不用太过担心,郎君当时只是不想把你牵连进去而已,想来你现在没有事情,郎君也就应该放心了。”
“可是我很笨啊!”这样听着,梅香的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我明明是有机会可以帮到郎君的,可是我却把这个机会浪费了。我怎么就不想想,郎君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对我说出那些话那!一定是有问题的啊!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啊!我可真是笨啊!”
有些无语的看着梅香的痛哭流涕,谢兴完全不知道应该怎样应付了。
他现在的心中也乱的很,虽然嘴上还能安慰几句别人,可是自己的担心也早已经压迫的快要到达极限了。
“都别慌了。”林蕴才微微蹙了蹙眉头,在这时候镇定的发话,“朱三哥,麻烦你留在这照顾一下梅香妹妹,其余的人立刻跟我走。这件事情,大家在这里想破脑袋也没有办法,倒不如去湛家问问,看看他到底想要出什么牌!”
……
……
此时,外面的天仍在下雨。
谢道恒打了个喷嚏,抬头看了看漫天的雨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似乎感觉到了春天的气息。
能在这种环境下还满腹的酸意,谢道恒也不免自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