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落凤山上的人们,纷纷议论起谢道恒可能没有入品的问题时,这个当事人正忙活着熬药。
谢兴也跟着来到了苦雨斋,这时候手脚麻利的劈着柴火。
谢道恒蹲在小火炉前,手拿蒲扇不断的煽动着,偶尔拿起陶罐的盖子,看一看药色。
精神略显委顿的老板正躺在床榻上,偶尔咳上两声,愈加慵懒的看着两个人忙里忙外。
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哼声,老板翻了个白眼:“我不喝药,就算你煮好了我也不喝。反正喝药也没有用,还苦了吧唧的。”
“老板,你可不能跟兴儿学啊。”谢道恒忍俊不禁起来,“这不是耍小孩子脾气么?”
老板索性摆出一副无赖的姿态:“是啊,我就是耍小孩子脾气不喝药,你当如何?又有什么办法?”
谢道恒摇了摇头,笑道:“道恒的确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又不能硬灌。”
老板闻言一乐,用十分挑衅的目光看向谢道恒。
“不过,”谢道恒微微一笑,“老板不喝也没有关系。一次不喝就熬两次,两次不喝就熬三次。我想,若是让老板在喝一碗药,和道恒一天百八十遍的念叨中选择一个的话,老板您应该会做出最好的选择的。”
将二人对话听了个全乎的谢兴忍不住大乐,被老板狠狠的瞪了一眼之后,谢兴不禁开口道:“老板,我看您还是乖乖喝药的好。我家郎君的脾气您又不是不清楚,您要是真不喝啊,他绝对不会生气,但也绝对会一次又一次的不厌其烦的烦你。”
想象着谢道恒端着药碗,温润玉如的一遍遍的让自己喝药的场景,老板就不由得打了个激灵,顿时怒骂道:“你家郎君就是个文质彬彬的无赖!”
谢道恒也不生气,只是继续笑着熬药。
谢兴倒是乐的不行,这时候又道:“老板,您可不能诬陷好人啊!我家郎君连中正大人的雅集都没有去,就是放心不下您嘛。”
“这话倒也不全对,”谢道恒插言笑道,“我也实在不喜欢参加那等活动,一群人围在山上闹闹哄哄的,实在没有什么好处。”
“哦?你今年入品了?什么时候参加的中正选评,老头子怎么不知道?”老板似乎来了些兴致,问道。
“这件事情说来就话长了,老板若是想听,道恒就当故事给您讲讲?”
“快说快说,磨磨叨叨的倒像个我这种老头子!”老板翻了个白眼。
谢道恒一笑,便一面熬药,一面捡了些重要的段子给老板讲了一遍。
当然,那些受伤、梁书涣的陷阱等等事情,都是隐去或是一概而过的。但是老板却像是一只视觉灵敏的猎鹰,每到谢道恒想要直接掀过的地方,都会被老板不遗余力的一一问过。
“老板,我瞧您应当去当官断案,怎么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您?”谢道恒摸了摸鼻子,忍不住苦笑。
“就你那点小伎俩,还想瞒过我?”老板又是一个白眼,随即打量了谢道恒一圈,摇头笑道:“真是傻人有傻福,没想到你竟然能和林家、卫家的人结交。谢家作为南方士族,一直与北方士族的关系有些微妙,你这里倒是很有意思……话说回来,之前来到这里大吵大闹,还出手大方的那个少年,就是林家的嫡传子弟啊?林勇麟的弟弟?这倒是有些奇怪,没听说林舟之那小子还有个小儿子啊。”
谢道恒闻言心里一惊,知道老板口中的林舟之就是林蕴才的父亲,而林蕴才女儿家的身份,也差点被老板戳破。
面上仍是微笑着,谢道恒道:“林家的事情,咱们普通百姓哪里能知道?不过老板,您似乎跟林家很熟啊?”
老板眼眉一挑,瞧着谢道恒笑道:“你个臭小子,还想一箭双雕?一想转移话题不说,二来还想套套我的话?不过可惜啊,还是嫩了点。”
虽然被戳破,谢道恒倒也不着急,反正他与老板的交情摆在那里,为这么点小事生气,那是绝不可能的。
老板闭着眼睛咂摸了半晌,忽然一抓谢道恒的袖子,凑到近处低声问道:“那个林蕴才,是个女孩儿吧?”
谢道恒忍不住苦笑:“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老板您。不过老板你可千万别往外宣扬,对林家的声誉不好不说,我怕林勇麟会来要我的命。”
这句当然是半开玩笑的,老板却也忍不住瞪他:“林勇麟那个臭小子敢揍你,你就不会揍他嘛?”
“老板您玩笑了,我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打得过他?”
“文不成武不就的。”老板叱了一句,又不无担心的问道:“你的伤如何了?受了伤也不知道说,年纪轻轻的一定要好好治,否则留了病根儿,到了老头子这个年纪,可就难熬了。”
“老板您放心,都是我一手照顾的,绝对一点问题都没有!”谢兴这时候不知从那里钻了出来,拍着胸脯保证,“养伤的时候,我家郎君被我看的好好的,上药也是我上的,不会有任何问题。”
老板闻言一竖大拇指,赞道:“好!管得好!这个臭小子就欠管教,兴儿你听着,要是你家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