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他便沉沉睡去,早晨醒来便径直入城去芳华堂找司马楠,一入城门便见街市上人流如织,处处张灯结彩,问了路边一个买油炸桧的小贩,才知今日已是腊月十五,过了今日那些邸舍客栈,大都要逐渐关门过年了,临安城中居民及附近的乡民,这半月便要进城来采购年货。
乔山想起往年,乔家中也这般置办年货,母亲亲自吩咐府中下人张灯结彩,置办年货,自己也少不了要给家仆下人写些春联,乔宗旺带了自己和苏果要去给官府要人和密切客商拜年,如今乔家却只余自己一个,还是官府缉拿之中的罪人。
听到身边一男童的声音道:“柯大哥,我看这临安虽然繁华热闹,可吃的东西可比不上我们嘉兴的香。”乔山转头去看,在他身旁站了两人,说话的是一个**岁的男童,另一人是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伸手摸了摸那男童的头道:“傻小子,你就吃过这一样油炸桧,就随便说话,呆会玩累了,柯大哥带你去临安最出名的东坡楼吃饭!”这青年浓眉大眼,正是在铁枪庙中见过的柯辟邪,但那日柯辟邪在庙中时乔山已经藏身,二人并未相见,因此认不得乔山。
乔山忽然想到:那日蒋柏青说他遇到了旧识,可以知道当年百虎寨的旧事,随即这柯辟邪就奉命前来报讯示警,因而才有了那日的一番恶斗,蒋柏青也随后决斗身亡。如果自己通过柯辟邪便能找到那位百虎寨的旧人,也能明白几十年前的恩怨!
如此一想,他便跟上了柯辟邪二人,走了一段路,又有一名十**岁岁的少年过来,长得与尖嘴削腮,三人一路上东看西瞧,少年与男童吵吵嚷嚷好不热闹,乔山渐渐听出来,年龄小一点的少年是柯辟邪的兄弟,男童被唤作小聪,三人都住在嘉兴,此次来临安是柯辟邪带了二人进京城来开眼界。
那唤作小聪的男童年幼力弱,不耐长走,不多时便嚷口渴要喝水,三人便在街边一处茶铺喝茶歇息,乔山跟上去与他们坐了一桌,对柯辟邪道:“柯少侠,在下叨扰了。”柯辟邪愣了一下,乔山低声道:“嘉兴铁枪庙中,多承少侠传讯示警,在下那会正与蒋前辈一起。”
柯辟邪道:“原来如此,不过那时小弟并未与兄台相见,不知现在蒋前辈如何了,家父亲后来还提起过他几次。”乔山道:“实不相瞒,蒋前辈当日便不幸遇难了,他未完成之事,在下替他完成。在下姓乔,不知蒋前辈是否在令尊面前提起过?”
柯辟邪点头道:“小弟听到过蒋前辈曾提及乔兄,既然如此,待小弟陪这位小兄弟多逛会,我们便与乔兄一并与家父相见。”柯家那兄弟却翻着白眼道:“大哥,爹爹说你上次打架招惹了官府的人,不要随便带人回家,我看这人长得……怪模怪样,咱们不要带他去见爹爹。”那唤作小聪的男童却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柯二哥之言差矣,我观这位大哥骨骼清奇,彬彬有礼……应该不是一个坏人。”他年龄尚幼,语音稚嫩,说话却故意老气横秋,文质彬彬,乔山不禁莞尔。
柯辟邪道:“镇恶,这位乔兄既然清楚当日在铁枪庙之事,定然和蒋前辈有关,咱们歇息够了便再在城里逛会才出城去,唉,你若不是脾气火爆,怕你一人在外打架生事,我就让你陪小聪在临安多玩一天了。”柯镇恶无奈,抿紧嘴不再说话。
乔山刚才曾听柯辟邪说要带小聪去东坡楼,自己全身上下不足十文铜钱,一直相陪不免让人尴尬,便在余杭门外等候,一直等至临近未时,柯氏兄弟才与那男童出城,柯辟邪提了两只大包袱,柯镇恶换了一身新衣,扭扭捏捏地颇有些不好意思,小聪提了一只竹篮,拿着里面的零嘴乐呵呵地吃个不停。柯辟邪向乔山招了招手,转身走进一家城外的客店。
此去嘉兴尚有近两百里路程,当日乔山从铁枪庙走回来花了一日一夜,看这天色已是不早,乔山正担心这几人又要住上一晚,见柯辟邪从客店中牵了两匹马出来,都是神骏非凡。小聪一脸兴奋对乔山说:“乔家哥哥,这两匹马儿好漂亮是不是,是咱们七里庄韩叔叔养的,好快好快!”
柯辟邪道:“镇恶,乔兄与我们同行,你就不要骑马了,与我同乘一匹,小聪就和这位大哥同乘。”乔山见他沉稳老练,行事井井有条,那日在铁枪庙中也是胆色过人,心中暗自佩服。
这两匹马果然乘坐平稳,载了两人也奔走如风,未到两个时辰四人已到了嘉兴地界,柯氏兄弟和小聪均住在城外的七里庄,村落与南湖相临,与乔山住过的铁枪庙相距亦是不远。
柯辟邪道:“这个村子以韩姓人为主,村民大都种地捕鱼为生,我们柯家是外来人,田地有限,也无船只,家父在农闲之时,便在村中教习大家习武健身,这些年附近村子的村民有不少人来此地学武,这些年来收了不少徒弟,我们柯家也勉强在这江南之地算是立住了脚。
七里庄格局虽小,景色却不似偏僻乡村,南湖之水蔓延至村边,湖上寥寥数只小船来往。乔山看在眼中,陡然想起了横渡,想起阿莲和方子腾夫妇。柯辟邪道:“如今天寒,湖上捕鱼不易,村民去嘉兴均不行陆路,驾舟而往,这季节湖上的船舶都少有是捕鱼的。”说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