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见了王安石,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原来是王大哥啊!不过你不在家中苦读,怎地也上这勾栏瓦肆来瞧热闹了?”
王安石笑道:“书读多了,便就想出来逛逛了!”高萧萧同苏轼和王安石一同出了茶肆,看着外面已是暮霭的天色,心儿不踏实,她道:“子瞻,我还想早点回去!我娘要是不见了我,定要急疯了!”
王安石叹道:“苏子瞻,带萧萧出来,一定是你的鬼主意!我看你倒是比你稳重!现在,可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苏轼听了,朝他做了个鬼脸,说道:“不要,不要!我家就赁在此处不远,我爹爹在书房里,不到二更天是不会出屋的!我这番出来,他定时不知道!你倒不要将我打现形的好!”
说着,朝着萧萧又道:“姐姐,过几天儿,我爹爹可还会来你家拜访拜访,那帖子,你可先告诉令尊一声!姐姐的钱袋子可紧着些花,这汴京城中的一干吃食,我们可慢慢写上水牌子,没事时转着吃去!”说着,便一溜烟地往东角楼街十字巷跑去。
王安石朝他的背影摇头,说道:“这个苏子瞻,人小鬼大,长大了还得了?”高萧萧却冲他微微一笑道:“是啊!他长大的确不得了!”王安石倒未听出这话何意,只是问道:“萧萧,我赶紧送你回家罢!”
说着,上前捏住她的手,将她臂上的包袱挎着,不容她多说,脚步生风,直直朝前儿走去。
萧萧走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他的手心和司马光很是不同,捏得她很紧很紧,她喘不过气儿来,说道:“王公子,你走得太快了!还是司马公子好,他携着我时,总是走得很慢很慢!”
王安石苦笑道:“萧萧,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干脆,我背着你!”说完,便将身子蹲了下来,脖子上挎着包袱,高萧萧见了,倒是笑了,说道:“王公子,你这模样可是滑稽!竟像个大马猴!”
王安石伏在地上低低笑道:“萧萧,若是为你,我倒愿意做这猴子!赶快上来罢!”高萧萧这脚儿本就已酸痛肿疼,听了他这话,也不见外,蹿着身子,一跳,手一搂,就上了王安石的肩背了。
高萧萧歪躺在他背上,见他背着她,健步如飞,心中满足,便说道:“王公子!我很困,我就要睡觉了!”王安石在前头笑道:“要睡就睡罢!小孩子家家的!”想想他又皱眉道:“听你这番说,君实待你倒也真好!”高萧萧倦极,听了这话,迷糊道:“或许是罢!不过,你这番待我,果也是待我极好的……”说着,在朦胧间,她伏在王安石的背上,似睡非睡去。
一时,他走到街东前儿,回头见萧萧睡得极香,一时心中满意,他寻了个街边打烊了,开早点炊食馆子的石阶下,坐了下来,意欲歇息歇息。
这小丫头,看着不大,可是背在身上,也是怪沉儿的!王安石宠溺地将萧萧放了下来,反正,前方不远,可就是这女娃儿的家了!
街上依旧是人影绰绰,这夜市的戏班子也正要开张,布置着那些傀儡、影戏、杂剧行头。旗牌、帐额、神帧、靠背什么的饰物用具,也忙忙地搭建了起来。
王安石意兴阑珊地看着一处灯火辉煌处,又要上演一番嫣红姹紫了。他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只觉得活在当下,也是幸事一桩!
他回了头来,低头瞧着面前的小人儿,口角边带着沉沉的笑意。只听身旁也有人感慨而发道:“学这几分薄艺,胜似千倾良田啊!”王安石听了这话,不禁抬起眼来,他身旁立着的,却是司马光!他不解了,说道:“君实!你怎知我在这里!莫非你是一路跟踪我?”
司马光看着他怀中的萧萧,微微一笑道:“这丫头,今儿在欧阳大家的后园子里,朝我丢了颗石子,我便知道,她溜到大街上来了!”
王安石抱着沉睡的萧萧,并不起身,只是说道:“君实,她是个好孩子,诳她出来的是苏子瞻那小子!”
王安石纳闷:“原来如此!我听了这声响,即刻就去了高府!她家里人都不在!我问了她的丫鬟,口中也是支支吾吾的!好一番追问,才知和一个小童去了街上!原来是他!”
司马光笑道:“所幸她父母还未曾回来!介甫,将萧萧交给我罢!你的住处,离这里极远!来去不要太累了!我将她先送回去罢!”
王安石笑道:“既你这样说,那就赶紧将她送回去罢!反正她已经睡熟了!”说着,将萧萧往司马光背上靠去。司马光拉了拉萧萧的手,极是温柔,王安石忽然心中吃味了,说道:“她本就是一路由我送的!还是我一路送到底罢!”
司马光笑道:“哎,介甫!我是体恤你受累,今儿个我已将《史记》又温习了一遍,你是个闲不住的人,这每天都要挤出时间去逛逛,我不过是想让你多读会子书!不过既然你这样说,不如还是你背着罢!”
王安石见他这样说,也叹道:“君实,你不懂我!我真的就是喝酒看戏么?你不知道,这勾栏瓦舍里,可也有好些绝句佳曲呢!”
司马光听了:“这我也是略知一二!介甫,我们现在重心是要备考,这些瓦肆,我们不如以后再来听上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