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字面上说,山东省和山西省应该毗邻。事实上,它们中间横亘着“河北”、“河南”两省。如此实情下,加上个人因素,对于“山西”的地域风情,作为山东人的我,过去接触和了解的的确确太少太少!
在“零八奥运”如火如荼时分。趁休假之闲,借同学之便,踏上了去山西的列车。不知是我说济南话的语病,还是另有缘故。一路上,不断在电话里给他人解释:“我去山西,不是西安的陕西,是太原的山西……”
的确,关于山西与陕西的区别,我自己也弄不十分清楚。对于这两个地方的许多名胜古迹和圣贤大德,更是经常张冠李戴、山陕不分。不过,十年前曾去过西安,比较陕西和山西的差别,有一点倒是清清楚楚的,即“山西地下出煤,而陕西出土的是古董文物。”
出门前,为了行途顺畅,特意上网搜索,查阅了山西的著名旅游景点,像是“五台山、恒山、绵山(介山)、稷王山、壶口瀑布、平遥古城、乔家大院、洪桐大槐树、普救寺、云冈石窟”等等,远近闻名得确实不少。但步入山西地界后,不知何故?凡直接接触的人,主动给我这个外乡人,推荐或展示的却是另外一番内容。
因同学在运城工作,临近三门峡西站下车前,邻座的西安老兄和我聊天说:“山西值得看的地方不多,但运城盐池一定要去看看。”
“盐池!这地儿出盐吗?”我好奇地问。
“这里出盐的历史几千年了,运城就因为运盐而得名的……”西安人如是说。
火车近午夜到站,和接站的同学碰面后,便驱车奔向由三门峡去运城的高速。但还没到高速收费口时,举目眺望,堵塞的车辆首尾相接约千米之遥。在绕道去运城的途中,同学说起当地特色,绘声绘色地讲了一路。总结路上同学讲的重点,大致有三个方面:
一是在夜幕下鱼贯而行的运煤车背后,每一个煤老板的故事,都令人咂舌。
二是解州关公庙的关云长,被当地人视若神灵。
三是山西与华夏文明相辅相成的神话传说、人物故事和地名志事,无处不在。
住运城二日,游历和参观了关帝庙、舜帝陵、鹳雀楼、普救寺、蒲津桥铁牛等诸多处于中条山之西、黄河之东、盐湖周边的景观。令我沉思不已的,并非关公为何敬为武圣和武财神,也不是江北名楼的成因及其西迁根由,更不是佛寺成就西厢故事的道德思辨,或蒲阪城盛衰的地缘学说。而是此地,之所以集合尧、舜、禹等诸多上古传说事迹的根本理由和可能原因。
离开运城的前夜,漂浮盐池浴波,仰望周边墙面上的史话图像:一幅女娲五色石补天,一幅黄帝战蚩尤血染盐湖,加之尧、舜、禹家喻户晓的美谈,还有汉、唐、宋名流大家的风范。在中华文明史中,尤其是远古和盛世朝代,凡涉及帝王将相或才子佳人的盛名事迹,确乎太多与这块名曰“三晋河东”的热土,息息相关,休戚相连!
返程前,在太原商业街“柳巷”深处,独享“羊肉泡”。因不知如何搭乘公交工具,便直接问询了吃饭的对桌。对桌是一位三十岁开外的小伙子,他好奇地问我:“你哪里的?”
说明来龙去脉后,他问我对运城的看法。我直言不讳地说:“运城的风太大,比济南春天的风都大!”
他憨笑地讲起山西的一种说法:“大同一年刮两次风,上半年一次,下半年一次。运城一年刮一次风,从春刮到冬(或说从初一刮到除夕)。”
“这么刮法,可以建个风力发电站了……”我随口说道。
“我老家运城的,那边就是要建风力发电站的……”小伙子接过我递去的烟,很认真地讲。
其实,河东的“风烈”确乎亘古依然的。在运城,诸多冠名“南风”的场所,据说就缘于舜帝面对莽莽盐池,抚五弦琴而吟过的《南风歌》:
“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
休假归来,山西和陕西间的诸多混淆,我依旧难以分辨。而山西那一片称作河东的所在,却深深吸引了我,激起我寻觅、比对、探索的激情和兴致。究其原因,不仅由于济南和那儿一样拥有诸多像虞舜耕种历山的遗迹和传说,尤为重要的是那儿的山川地貌和风土人情,让我追溯、理解和诠释中华民族为何称作“华夏文明”的历史源头及其未来趋向。
“水、盐、土壤、五谷、矿脉……”诸如此类称作“资源”的玩意儿,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是人类繁衍生息的温床、命门和死穴。
(2008年8月草拟于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