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994年3月6日星期天晴(农历)惊蛰
昨天和今日是国内周末改“双休日”的开始。看周围人们,也没有见到多少欣喜和激动,四处静悄悄的,每个人依然如故地忙着自己的事情。
晚,看完“正大综艺”放映的美国连续剧。室外游荡,思虑着二十岁年头上的经历,默念着这三十岁,即将如何开始。
是啊!二十岁挤进“高等学府”,初高中梦想成真。但从校园里走出来时,改变得只是自己对人生和社会的看法,并没有找到和实现憧憬的目标和属于自己的创造。是的,没有创造,有的只是经历、经历,还是经历。仿佛被一股力量驱使着,自己毫无选择余地,任由无法抗拒力量,推动着自己去“经历”罢了。如果说有什么可骄傲的事,也只是凭借逐渐成型的个性意志以及读书得来的勇气,正视和品味着“经历”中的苦痛、不幸和失败。甚至在近十年来,也仅是固执着这种个性,在命运低谷中默默地沉思、耕耘,努力去寻觅机遇,臆求再去冲击、去释放、去实现自我热情和希冀。
三十岁是否会像二十岁一样有个新开端、一个被他人可以首肯的开始、一个对自己来言难能可贵的新生哪?虽然此次“考研”成绩尚未知晓,自己在这方面赌注亦难决断,但吾默默地鼓励着自己:“仍会有机会的,只要不放弃信心,用勇气和力量走出一条唯我的路途。”
十年的苦读、沉思和抑郁,正如有人所讲,那不是在浪费精力和光阴,而是在积蓄力量,为能承受一种“飞跃”准备条件和素质。是啊,一个灵魂,只要它真能称得上是“一个”,并是真正有个性和具有独创性的“一个”。其无论群居或是独处,她/他都将会感到这种“一个”的社会特质,所带来的骄傲、自信和灵气,当然也会伴有剧烈的痛楚和压抑。这样的自我者,在艺术、科学和政治领域上愈是出类拔萃,这种独立个性所需要能够维持其个性存在的心理、品德、学识和决断意志,也愈要超乎寻常。而这种极不寻常者,即便就是上帝化为人形来到这个世界上,她/他也会在时间和空间的变换运行中,不断调整自我、坚定信心、积蓄力量、培养勇气,也会寻找适当方式和时机,去判断形势与凝聚更多力量。唯有如此,才能弥补个性力度不足,才能超越个性局限,才能拥有只有“共同幸福”所能够带来的真正快乐和满足。
的确,任何一位渴望环境和民众中有一股蒸蒸向上精神风貌的人,最需要用直白的语言、坦诚的胸怀、明确额的理由和浅显的道理,去传播、去号召、去忘我地投入一项事业,依此促成一个既定目标的实现。这个目标,是高尚的需要这样去做,是狭隘或讲极富历史局限性的,也一样需要如此。所以说,任何一个理想主义者都不能忽略手段的媒介价值,而没有合理并易于成行的手段和途径,再好的目的也只能是空想而已。把一个极富意义和作用的理想和目的,通过切实可行的途径和手段培植,亦步亦趋地使其成为现实景象。这才是一个人、一个闯将、一个策略家、一个革命者、一个理论和实践相统一的人,其一生所应该投身的事业。
往者犹可见,来者更可追!
(二)
1994年4月20日周三阴零星小雨
连续两夜,读罢梁羽生《笔不花杂记》。对于港台文化的发展,尤其在与新中国并进的四十年中的文化思想,其地区及其中间代表人物的发展轨迹和现状等,国内人们始终是知之甚少的。所以,读罢梁先生文章后,也实在不敢、不能、不应该妄加评判。
就在梁先生对国内作家、政治风云人物等零星评说中间,也可以察觉,港台人士对于在大陆环境之下,可能会产生出艺术奇葩的希冀,是少之又少的,甚至在其言语间有根本否定的意思。是的,今观顾诚遗作《英儿》,无论从文笔、思想性还是艺术才华上言,其作品又会被当作梁先生轻视大陆知识青年的口实。之所以这样讲,对于顾成的心理,自己仿佛颇多相通。其作品中所显现出的那一代大陆青年肤浅、狂躁,而且目光和思想极其偏颇和狭隘之状、之情、之志向、之苦闷,更是令吾默然而痛心!
读书十余载,用心、用力、用智可谓在一种轻狂、急躁、浅薄的情志下行进着,也只有通过不断地读书,去认识与反省历史及其人物风貌,并在探求其中事实真相的利害得失后,才能够逐渐使自己理智和平静下来。时之于今,之所以能够寂寞情志,不愿慷慨胸怀和张扬招摇。正在于经过这种思考和学习,越来越发现自我文化根基不牢靠,尤其在思想和认识上,还没有深入到传统文化的底蕴和根本。
或许打开新中国文化桎梏的诀窍,就存在雷同于港台对大陆文化的评头论足中。我们这一代青年,没有“五四”时期青年人的传统文化根基,“四书”、“五经”仅知其名非明其实。上几代舞文弄墨者,引“经义”据“典文”,洋洋洒洒;而我们能够运用自如的除了领袖语录外,也就是似曾相识的国外人物或作品的名字而已!
去年,于病中初读梁实秋、林语堂等中学时代漠视和批判的一代文人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