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这种遭子孙万代唾骂的蠢事,他也是被逼无奈才昏了头。
李公公怕永历帝一时动气又加重病情,起身过去跪倒在龙床前,呐呐劝道:“皇上不要动气,太医吩咐过了不能动气!反正咱们没有下手碎国玺,都是被人家逼的。皇上当时若是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是不肯尚罢甘心的。好在这缅邦就是产金银珠宝的宝地,等时来运转之日,咱们再重新打造一个就行了……”
“这个朕知道!可那是象征着我大明江山传了三百年的无价之宝呐!金的银的再重新造来又如何能代替它!当时朕只是一时气昏了头,想请出玉玺来镇一镇他们,让他们想到我先皇创业的艰辛,想到这十几年追随我朝的多少仁人战士为这个玉玺舍生忘死,抛家离乡——没想到,真没想到非但没有激出他们的高尚和尊严,只是看到到他们都露出了贪婪丑陋,就这样把我大明的传国之宝给毁了!痛矣,痛矣,谁知朕心头之痛,椎心之痛——”
永历帝实在奈不住,边呼边坐起身子拍床痛哭!
李公公是又急又心痛,泪流满面直向永历帝作辑,口中不由自主直呼“阿弥陀佛”……,似要和皇上比赛着显出自己心中的悲痛。
突然,他们听到一声年轻优美,带着磁性的嗓音也回应了一声“阿弥陀佛”!那是一声能在倾刻间抚平最悲伤之人心中不平的天音!是人间最美妙最动听诗词。
主仆同时抬头向门口看,就见一个身穿褐衣、姿容亮丽的年轻僧人立在门口,双手合十,旁边还有一个年约四十的带发居士,一身大明书生打扮。一僧一俗,目光淡定,面容慈祥,正等待着房主人请他们进门。
永历帝先就被那一声佛号惊得忘记了自己还要哭诉什么,及至看清那个青春逼人的出家人,还有旁边那个英气毕现,淡定从容身着大明衣服的书生,竟觉象是见了久别的亲人一样,心头的所有恐惧和伤感都放下了。
永历帝轻声喊道:“快,快迎贵人,把他们都请进来。这些奴才,就没有一个来通报一声,真不成体统了!”
他说罢,竟一骨碌翻下龙床,就着被角抹去脸上泪痕,脚步浪沧张臂迎向来人,连声道:
“来了来了,二位一路辛苦了!朕早晚都盼着盼着,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没等他说说完,那个书生大呼一声“皇上万岁!”,抢上前扑倒在永历帝脚下,竟放声大嚎,难以自制!
这一突转,惊的那个年轻僧人面露羞色,退到一边不知所措。
永历帝此时倒是清醒多了,他弯腰扯住道:“不要急,不要哭,你一哭朕又乱了方寸。快起来说话,朕好象在哪里见过你,你这一来就好了,咱们好好说话。难得你有这份忠心和胆识,到底还是赶过来了。”
其实永历帝根本就不认识此人,只觉衣服口音熟识,又是在这个时节赶来,就当他是曾经见过的大明忠臣了。
这可把那书生喜的更是泣不成声,又咚咚以头叩地三下,这才起身,就着李公公和那个年轻僧人送上的手帕擦去泪水,把那僧人扯到永历帝跟前,道出一番话来。
三
那书生道:“皇上,微臣这一路历尽艰险赶到这里,多亏了这位凤泣大师!”——他本想说多亏了这位大侠贵人,但因避讳人家已经是出家人,不能用这些俗人的言辞。但听得出他是对这个年轻僧人充满感激和敬佩,“也是上天怜念,让微臣在老林中与凤泣大师有缘相遇,又蒙大师错爱,得与之同行,这才穿虎犳历凶险,顺利来到了!否则,只怕臣再有几条命,也葬送在路途中矣,又那有机缘再得见过皇上!这一路的凶险离奇,只怕有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他说时细看永历帝苍茫悲苦面容,还有殿堂里简陋粗糙的各种摆设,又悲从中来,泪水止不住长流不止!
永历帝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又看那僧人青春貌美,举止尊贵,早就喜不自胜,转身以佛家礼法向对方施礼道:
“大师年尚青春,竟有如此修为和慈悲心怀,难得,难得!请让朕代表我永历朝万民向大师致礼,多谢大师相助!大师一路辛苦了!二位都请坐下,将这一路来的情况都详细向朕说说,快说说,汝不要只顾伤感,朕也这一路自己走进来的,亲身体验了这一路的种种凶险。如今好歹有个栖身之所,实是上天之幸,不复奢求!就只等待时机,好在现今还真的等来了!这些日子与外面音信不通,朕都快闷死了……”
那凤泣大师本就出身王族世家,如今又托身佛门,并不把这个天朝皇帝的格外礼遇当作是荣耀。让他动心难禁的是他看到这个相貌堂堂正值壮年的皇帝眼中流露出的沧桑表情,以及未进门时撞见的那一幕男人有泪不轻弹的悲摧场景!还有这皇室殿堂的简陋和沉寂!要是让他住在这样的屋子里,他真的会闷死掉的。可这个天朝皇帝,他已经在这里一天天守候着挨过了大半年的光阴!而且还不知道他还要挨多久,还不知道挨过多久后,他又会面临怎样的命运!他才入佛门不久,还没有修到心如止水的境界。再说他人又年少,生性本善,设身处地,腥腥相惜,不能不让他感慨万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