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王皇后回到后宫,命阿灵打开那个锦盒,里面果然有一锭黄金,旁边是一块玉牌,此外别无他物。
阿灵高兴道:“娘娘这下可好了,果然被我猜到了,这个菊蕊夫人真是有心,只可惜才送这么两件物品,可见她手头上也很紧了,要不然她会多送一点的。还说是梦中人所托,我看明明就是她自己有心做此功德,还把自己的玉牌也送了来……呀,这个玉牌真的和我们的不一样呢,没准是块稀世宝贝,那就值钱了。”
王皇后道:“你再好好找找,应该还有个纸签什么的!”
王皇后接过玉牌,眼睛却只管盯着那个盒子。她仔细看着阿灵将盒子翻了个遍,也未发现还有他物,她急得夺过盒子,将盒子一层层撕开,仔细查看,也未找到任何字证。那个盒子,本就是用些纸片糊成,跟宫中常用的其他盒子并无有异。她自语道:
“我就是想看看,这个菊蕊夫人剑术了得,不知还有没有别的才艺。”
阿灵道:“肯定有肯定有,要不然她怎么能当上夫人!咱们去找皇上问一下不就成了,皇上肯定记得她的。只是娘娘可要留个心眼,想个法子问清楚就行了,可不要让她得近皇上身边。这个菊蕊夫人真的有些怪气,刚才舞剑,可把我们都吓坏了,妖里妖气的。我当时只看着满院菊花象是随着她的剑舞发了狂,纷纷扬扬的谢了花,突一转眼,花枝上又开出一串串花朵,地面上也找不到一星半点落花。就在那个时节,我就见她把剑向娘娘直刺过来,我想去挡住她,刚一伸臂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王皇后道:“就是舞剑,哪有能让花谢花开!只是你们被剑气所迷,才会出现幻象,自己把自己吓昏了。我只见了她面,已有几分猜出她是谁,只是不敢肯定,如今就想找个什么字据,已经有了,只怕真的如你所说,是不能让她接近皇上的!可如是不能让出来,又怎么能查清她的底细。真的是个奇人,真的是个奇女人,她是实实在在的那个人,要是皇上得知此真相,肯定会觉得颀慰,我不能隐瞒。”
王皇后将那个玉牌紧紧捏在手心,她已经猜到了那个菊蕊夫人的真相,知道她是谁,可她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
阿灵道:“这个玉牌不能动,那这锭子我们是能用的吧?”
王皇后道:“当然能用,过几天我也出去走走,自己去做这个事才觉放心。我们只能拿它多少换点吃的,别的用度就不要想了,也只有这样才不辜负她一片苦心。”
用膳过后,日影西沉。王皇后还在琢磨如何向皇上去问清楚她想知道的事情。她独自静坐窗前,晃忽间又看到那个女人沧桑犀利的目光和惨白的一张粉脸,身子似乎变成了一个影子,挥不去的在她眼前闪动。
不知怎的,王皇后忍不住清泪长流,压抑不住的悲痛和恐惧涌上心头。
她没料到,就在此时此地,永历帝也大恸伤感,与来看他的一个陌生男子抱头痛哭!
二
当时,永历帝因为朝臣要碎国玺私分,一时气急攻心,心口作痛,退朝回到寝宫后就倒卧龙床,呼痛不止。急的御医全拥了去,闹哄哄折腾半晌,才让他平息下来。
好不容易等御医散去,李公公这才将拥到屋中看热闹的大臣和下人都轰了出去。此时不比先时,君臣无尊,连下人也无礼张狂,他们不是来关心皇上的病,而是因为适才瓜分国玺不均,自觉吃了大亏,想来借着探病,找机会向皇上讨说法。眼见皇上只管昏迷不肯醒醒过来,没有指望说上话,便骂骂咧咧散了开去。
李公公关上房门,往佛案上的香炉里添了两匙香面,就跪到草墩上闭目合什祈祷。自来到缅邦,李公公早就满心敬仰到寺里请了一尊镀金的观音佛象来供在堂中。先是只觉是入乡随俗做个样子,却不知一天天日久,便成了习惯,又加度日愈艰,永历皇帝发病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每遇有难解的事,每遇皇上又发病,李公公便习惯地跪到香案前悄悄祈祷,指望能化解灾难,祈来好运。
“别念了!如今朕连这传国玉玺都保不住,已经是罪不可赎,愧对天下,愧对后人!还有何脸面去求佛祖——唉,唉!佛祖如真是有灵,只求能看到我一片苦心,看到我所受的冤屈和悲苦,能让我快点解脱痛苦就好了。朕的病是不想医了,可你们就是要强让朕吃药,一次又一次强迫朕,要让朕醒过来,又要让朕醒过来看那些龌龊,面对那些龌龊,龌龊啊龌龊——”
“陛下,不可妄言!人都说信则灵,只要咱们诚心诚意去求,佛祖一定会派人来解救我朝灾难的,一定会的!”
李公公并不回头,说完后也只管向着佛像作辑,就当是又将心愿向佛祖说了一遍。
永历帝却一时间又激动起来,再也控制不住,索性大喊道:
“李典玺,朕叫你别念了!你念念叨叨的又烦朕一整天了!佛祖若真是有灵,朕就不必逃难来到这个鬼地方!就不会让我堂堂天朝君臣,如今被这小邦朝臣耍弄!就不会让我臣民们衣食不保,……”
显然,他还是很清楚大臣们也是被逼无奈才想到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