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林中一时静寂下来,偶有几声鸟语兽鸣,风声鹤唳。
郭良璞和色五牵手并肩一路走来,说不尽的无限欢爱,口中说笑,却又步步胆寒。
猛然间色五脚前绊到一根链子,拾起一看,不觉神色大变。
那正是冷面三的银链,他人也在不远处,尚面色如生,怒目圆睁。有说有笑满心欢喜的色五乍一看清那人面目,突觉当头一棒,叫声“三哥”就不由自主跪倒在地。
郭良璞也不由长叹一声背过脸去。显然,王大郎和另外几个弟兄还活着,但可能处境危急,所以顾不上将他掩埋。
她温言道:“别这样,快起来,得赶紧去找你王大哥他们。——”
色五突然啼哭有声,回身膝行向她,惨然道:“姐,我们哪儿也不去了,不去了,我们回去,离开这个鬼地方,姐你快带我走出这片老林子,我们回家去。”
他这突然转变,也把郭良璞吓了一跳,弯腰扯他手臂道:“别任性了,男子汉哪能这个样子,你王大哥他们还等着你去帮他们呢,快起来走,只有往前走才能走出这深林,才有希望找到回家的路,没有别的法子。快起来吧,有姐在别怕!”
哪知色五突然间却已失狂,竟紧抱住郭良璞双腿不放手,象个被突然受惊吓掉了魂的孩子一样,只一味的恳求啼哭。
郭良璞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身子软得难以支撑,也特想坐下去歇下就再也不要起来。但隐隐传来的兽鸣声让她打了一个哆嗦,脑子又格外清醒起来。
她狠心一掌劈下,甩开了他,怒道:“站起来!你要当你是男人就给我站起来,我可不想走回头路,也不想在这里当野人,死了尸身还要被这林中野兽糟蹋!”
“不要,姐,求求你了,我宁愿在这里当野人,我就想和你在这里当野人,我们在一起,死了也在一堆,只求多活一天算一天。姐,求你了……”
郭良璞骂道:“住口,别再婆婆妈妈的恶心我!快把他搬到那个土坎下,免得引来野物!”她对这个人本没有好感,但想到自己曾经两次遭遇,心下总是不忍。
色五哭啼着去拖冷三尸体,却不知怎的就是拖不动。郭良璞在一旁看着,越是着急担忧,四下里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看到王大郎的踪迹,悬着的心依旧放不下来,眼前满是王大郎的影子。
她不觉轻唤道:“大郎,你还好吗,等着我,别怕,别怕……”
色五道:“姐,你快来帮我一下,我怕……”
郭良璞如在梦魂中,几步跨过去,一脚就将色五踢飞老远。
她自己动手将冷三尸体拖到一个土坑内,三下两下将些土石盖在他身上。
已毕,她看了看方向,自个沿着王大郎他们的去路向前。
色五见此,也跟着追上去,抹干眼泪,负气责道:“你,我都听听到了,你是不是对我大哥有意?真想不到,枉我对你一片真心……”
郭良璞被他这一问,不觉心头突突直跳起来,胸口阵阵发热。猛然想到当时王大郎那一掌拍到她胸上,又突然间收力止住,气休休喘息不止,似全忘了她插在他肋间那柄利刃……
可她此时所以要急着去找王大郎他们,实则她先想到的是为色五,想在这个危急的时候给他一个机会重新来过。对自己同帮兄弟都如此无情无义,他又如何能独身走出这老林?一时之间,她才觉得这个外表漂亮一身武功的少年,实则是一个贪生怕死无情无义之低俗平庸之辈!可自己竟阴差阳错将守了这么多年的清白之身给了他!她一把推开他紧贴过来的身子,正色道:
“色五,你怎么就说得出这样龌龊的话!我看你王大哥倒是个铁骨铮铮的男人,只可惜我郭良璞命贱,配不过他!要不然我若是跟了他,就是他要我死我也会心甘情愿。”
色五道:“好啊,我的姐姐,你可说得真是爽快!我看你的确是贱,那你就快快去找他,去为他死吧。我今年才二十,我还有许多前程和理想,不能就这样枉送性命。跟着他王大郎,不过是因为欠他情欠他银子,可这一路来吃了这么多苦头,战了无数险恶,这债也是还得差不多了。人都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事已不成,又何必知难而进,何必违抗天意?该是散伙的时候了……”
他步步紧追,絮絮叨叨,就想让她停下来。想自己择道而行,心中又没底气。
郭良璞却再不言语,只警觉着林中动向。往前不久,果然就找到猎网拖过的痕迹。色五见此,不敢再作声,紧尾随在郭良璞身后悄声跟上去。
二
当时王大郎兄弟四人被猎网套住,合力拼扎,竟没能挣脱。
网是越收越紧,似要将他们挤成一团。拉住网绳的那个朦面人,似着了魔般只管向前跑,仿佛他拖着的是一棵轻巧的树枝。
因为手腕俱被紧扣在网眼中无法运力施展,王大郎等人将身上暗器全都射出去,也未伤得哪人一星半点。
杨二叫骂道:“该死的下三烂东西,有本事就是一招一式的来过,让爷们也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