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只在刹那间,未等永历帝看清眼皮底下的夜空山色,木马飞车在一处山花烂漫,有飞瀑流泉的山坳落了地。
永历帝有些迫切地招呼道:“想不到公主还有此等绝技,可别累坏了,快过来歇歇,让朕好好看看你。”
那披发女子回过头来妩媚一笑,夜色中明眸皓齿亮若星辰。她轻移莲步贴近永历,扯了扯他衣袖低语道:“皇上可看清楚了,奴家可不认识你呢,一见面就这样迫不及待,也不怕羞……”
这可把永历帝弄糊涂了,眼前分明是一样的奇异馨香,一样的妩媚娇颜,怎说不是他日思夜想的妙龄佳人呢?他道:“公主别闹了,这个时节,朕有多少俗世牵挂,多少身不由己,此时得见公主一面,而后便是生别死离的人间永决!”
语毕执了她玉手叹息不止。
对方却徒然挣脱,纵声长笑,继而作辑施礼道:“好个多情天子!倒不枉本座一番苦心为你们全此美事。事已既成,本座也该告辞了,圣上就在这里耐心等候你的心上人来相会吧。”
永历帝惊问道:“本座?难道你是神仙,不是公主?那朕还是先不等公主了。神仙娘娘且请慢走,留朕一人在此,多少有些后怕,还是送我去找沐将军吧。公主之情,朕定当铭刻心间,容后有缘再见!”
对方道:“圣上误会矣,本座乃山中一野人王,何得修来仙缘!只因闲来无事四处转转,得知公主一路追寻辛苦,遂让山中灵鸟假传贝叶书,要圣上与心上人得会一时。还望圣上珍惜此良辰美景,也在这寂寞孤苦的旅途上留下几许浪漫!你的公主她片刻就到,圣上无需忧虑!”
说毕转身想溜!
永历帝听他此说,却顿觉眼前突放光明,怎能就此放手?他几步追上去扯住道:“仙王且慢走!仙王既有此绝技能将孤家从众人眼皮底下搬到此处仙境,何不再施法力,将朕一气送到缅邦,彻底摆脱眼前困境?也省了多少跋山涉水的劳累……”
野人王怕伤了对方,一时挣脱不得,陪笑道:“圣上请快快放手,本座不过就是闲来无事闹着玩玩,怎可当真?再说,圣上二千臣民此时还在山间攀越苦苦追随,圣上如何能忍心就此抛下他们?……”
永历帝急道:“仙王别在说什么圣上圣上!朕又何来得修仙缘!倒愿做一普通民夫,有个温饱,能自由自在享受人间天伦之乐足矣!就是因为不忍心,就是因为人人都在对朕说什么江山社稷,责任大义,朕才一步步走到如今这条绝路,多少辛酸,多少伤痛,更不知后世如何诽议恶咒,想一想都觉得就是恶梦一场。罢了罢了,朕都想通了,如今就想自由自在做一回自己,还望仙王体谅,带朕脱此苦难!”
野人王叹道:“唉!本座真的只是闲来无事闹着玩玩,真的不能当真的!圣上的处境自然是大大不妙,可圣上想一想,本座若真的帮你遂心如愿,又如何向那追随你跋山涉水一路而来的两千人臣民交待,又如何能对得起他们?又何止这山路上的两千人臣民?还有多少个两千人为了追随圣上而家破人亡?圣上又怎可安然自由去享一己之凡间快乐……”
永历帝也长叹道:“唉,唉,这十几年来,不知有多少人对朕说过这些大道理!就连后宫那些才进宫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也会对我慷慨陈辞说出这一番大道理!可有谁知我心头之痛,有谁能替朕设身处地想一想,能给朕一分理解和怜惜?仙王一身技艺,难道就不知见义勇为这四个字是行走江湖的立身之本吗?求仙王快救朕脱离苦海吧”
野人王越听越觉不忍,只道:“真的不行,本座只是玩玩,真的没有那么大本领帮助圣上,还容本座再想想,圣上还是好好做自己的皇帝吧……”
他知道这个忙是着实不能帮的!
正在两难之际,突然听得有人声近前。野人王说声“得罪”,便一把将永历帝推开,隐身在他背后。
二
来人果真是南依边公主和她的侍女乔娜。
野人王躲在永历帝身后将公主看个明白,心中叹道:“果然是清纯无比的真女子,比本座漂亮多了,只可惜这一场姻缘不过是美梦一场!美丽的公主,可别怪本座不成全你,本座已经尽力了,你们尽情享受片刻欢乐,让上天来保佑你们吧。”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他们,扯起躲在一旁的四毛郎,如飞急窜。
南依边公主带着乔娜向着贝叶书所指地点一路急赶,果然就在溪水边见到永历帝,直觉象是梦魂中。
二人执手相视相看,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乔娜见此情景,赶忙躲到一边,又禁不住想偷听点什么,正在用心,突然被人从后面扑过来制住,竟未能叫出一声。
公主缠住永历帝道:“郎君怎么这个眼神看着我,不记得我了?刚才远远的就看到你从空中飞下来,还老不承认你是金涧主,骗谁呢?”
永历帝刚才和迷仙王一番动情相求,话说得多了点,此时只觉心脑中兴奋不已,心跳时快时慢,头顶周围轰轰作响,象是头颅中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一样。此时听公主说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