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屿!季屿!!”整个安静的城中,一女声十分突兀的回响,人们只瞧风一样的女子硬生生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路,往轿榻奔去。
所有人听她叫着鬼帝的名字,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嘶嘶”的声音络绎不绝。这阴世里的人都信奉修罗王,而那鬼帝则是修罗王选出来的统治者,至高无上,无人敢反抗,也无人有这个实力反抗。
阴世的统治体制与阳世不同。阴世里,从上至下,鬼帝为最高权力者,接着分为文、武鬼相分别管理三个士、四名将。负责文务的鬼相管理金士、木士、水士;负责武力的鬼相管理魑将,魅将,魍将,魉将。层层向下,这六人又分别管理的是不同类别的鬼。士所管理的鬼魂负责鬼都的日常生活事务,将所管理的鬼魂负责鬼都的安定。而鬼都的人民并非是鬼,也同样是人,正如阳世也并非都是人也存在鬼一样。只是形式不同罢了。
谁都知道那些鬼魂来自于鬼帝,那么,其中无人能匹敌的鬼军奈何是怎样都无法撼动的。但鬼帝只能有一子,作为下一代鬼帝,冥冥之中自有修罗王为其挑选,且选的女子个个真得鬼帝喜爱,要人不信服都难。不过这一世的鬼帝倒也奇怪,都到了鬼子降临的时刻了,却不添一子,那些有心计的人都暗自流传,这帝王是否要改姓了?
平日里,鬼帝就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不容人冒犯,如今大街上冒出一小女子这样大喊他的名,恐怕得车裂了才能赎罪!
所有的都朝鬼帝的轿榻看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生怕一闭眼,错过了什么。
花羡落满脑子都是他们的回忆,哪里有心情观察周围人的举动?隔着一层薄纱,她看不太清季屿的眼神,笑若三月暖阳:“季屿,我终于找到你了。”
奚季屿带有一丝幽蓝的眸轻抬,慵懒的看着那女子,透过纱帘,他能看得清她一双澄澈的眸波光粼粼,折射出万千色彩。只是,这女人是谁?
他啧笑,谁都知道他鬼帝现下无子,就算鬼都里的妃嫔加上新封的这个也只是五个,怕是嫌少了,连个贫民家的女子都要来参一脚!奈何,谁知道他是愿要这鬼子还是不愿要呢?
但这女子倒是让他有些感兴趣。他的鬼军他最懂,只要有人敢犯,它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飞扑上去将那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连他一米外都别想到达。她倒好,居然平平安安的站在他的身边,说些认识他的话,当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贫民拦轿也是第一次,在整个阴世史无前例,百姓们都很好奇,高高在上的鬼帝会如何?
半晌,花羡落得不到回答,有些疑惑的看着轿榻里的人,喃喃:“季屿?”
奚季屿冷笑,带有一丝幽蓝的眸里闪过阴戾,嘴角上扬:“谁准许你叫本君的名了?”
说罢,撩开薄纱,坐直身体,毫无表情的俯视下面的女子:“既然本君的鬼军今天心情好,就暂且饶你不死。”
他的声音很淡,很轻,却听得花羡落一个寒颤,背脊僵直。她终于看清了那个人,与季屿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身形,甚至连声音都一样,但眸中的感情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她能感觉得到,她要是再唤他一声“季屿”,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走在前面的康成作为魍将,也是鬼帝的心腹,自然仔仔细细的观察这里的情况,暗自为那女子捏了把汗。看她双眸清澈若水,应该不是那些无赖之人,难道是得了什么病?竟然说要找的人是君上?不过,君上看来不打算杀了她,以显自己的仁慈,怎么说都有那么多子民在看着。
见下面的女子一脸的难以置信和惊骇不已,奚季屿放下薄纱,微扬了扬手,整个队伍又浩浩荡荡的前行。他复又半卧着,闭上带有一丝幽蓝的眸,理了理幽兰色的锦袍。不是谁,都能随便入得了他的眼!
花羡落呆呆的站在原地,失落感将她打击得像只丧家犬。她心心念念的来到阴世,想过他们无数次的见面,却没想到是这一种,冷漠无情!
花展槐个头小,速度也不及花羡落,奚季屿都走了才跑到花羡落身边,气喘吁吁的,一见娘这个样子,明白了什么,眨巴着黝黑的大眼睛道:“娘,你认错人啦?”
没有看花展槐,花羡落摇头,轻叹一声:“和你爹一模一样,我总觉得那就是你爹。”
“那是不是爹发生了什么事,不记得娘了?”花展槐很相信花羡落的判断能力,何况世界上哪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人?就算村里的双胞胎都是有不同的,便道出自己的猜测。
被花展槐这样一说,花羡落再次忆起为了她舍弃生命的他,总是默默看着她的他,在她陷入困境的时候立即出现的他,怎么可能会用如此冰冷无情的眼神看她?一定是有什么隐情,他才不记得她了。
笃定自己的想法,花羡落才发现,花展槐的眼睛变成了黑色!像一颗大葡萄,忽闪忽闪的。
“展槐,你的眼睛变成黑色了!”她惊呼,不敢相信怎么来一遭阴世展槐的眼睛就变了色?
相比之自己的娘,花展槐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倒是很淡定,指着一旁的糖葫芦道:“娘,我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