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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浑身解数】第4节(1 / 2)

胡研生轰散了围观的百姓和多事的兄弟。一些人背过身去窃窃私语:野种娶了个母夜叉,哈哈哈;哈哈哈,母夜叉生不出个小野娃。从众听到了是无地自容,不敢查看是谁咒骂的,只把头埋得更低,更低,恨不得一头撞死。但本已可悲可怜,寻死只会令自己更不幸,让别人在闲时谈话多一条笑料罢了。

只怪阿金羞家。

而她听见这些议论,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竟问道:“你们说的是谁?”

“隔壁那店的掌柜。”

阿金一听,原来其中有故事啊!赶紧去八卦去了。胡研生趁机与从众交谈了几句,便各自忙开。

因苏仙的提名,从众在古藤驿中的地位可谓是举足轻重。一家子在此暂住,胡研生绝不多言,甚至乎求之不得,但必须维持和睦的关系,不要影响生意。那些个市井之徒本是敷衍阿金,话语难续,她便回到房里。胡研生又是劝从众回房夫妻俩好好谈谈,他便捂着半边“鞋印”脸,讪讪地进房。阿金从包裹拿出一个柑子递给从众,说:“给你吃。”从众战战兢兢接过柑子,小心翼翼地撕开柑皮保存着待晾干之后制作陈皮来煲汤。这时发现有几片柑肉快要腐烂了,故而撕开两半,把好的一半递给阿金,自己则吃下不好的另一半。阿金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冷冷地道:“算你识相。”

从众全然不知所以,待看到阿金用不可一世的表情咽下柑子时,他可弄明白了,也彻底伤透了心。休妻不是不敢,而是有顾虑。一则自己贪玩、多波折,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或是去了外地,阿娘谁照顾?二则顾及欧家安面子。他的为人实在无话可说。对姐夫好,也从不埋怨姐夫没出息,反而还责怪姐姐生性太野太蛮。但正因如此,从众才内疚至极。不忍对阿金狠心,以至于今时今日将她宠坏,也导致了自己人生的一大悲哀。

屋外,道士超度地震亡灵的天籁之音悠悠扬扬地传播开来,使人感到凄寒。心烦意乱的从众身如织般来来去去,与她也无话可谈,便出店帮手。

话说花宫英只身一人牵着一马二驴进了城,正在大街上四处晃荡。但他并不是想打探军情,也不是想摸清各要点的地理位置,而是迷路了。

此时,老天爷突然怒吼,目不识丁的他左顾右盼,还是没有方向感。而以往在街边惬意满满的茶档在今时一概没有摆摊,整条街道上静悄悄的,他无法拦人问路,无助地站在大街中央,感慨颇多。

在差不多十年前的壬寅奇灾后、会党大起义波及全省时,他就曾考虑过发兵攻打县城,但当时的形势并不明朗,稳步求进的他始终没有出手,后事也证明了他的眼光所独到之处。只可惜阳景易老,花宫英想了大半辈子的东山再起梦竟然一拖再拖,直至四十多年后才有此机会。

雨水如约而至,但雨势并不急,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他躲入街边的骑楼下,就地而坐。回头望着这间店的招牌良久,没能认出是什么字。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城门又在哪个方向?自叹道:廉颇老矣。

另一边,从众只要避开阿金的双眼,就感觉如释重负。他伸个懒腰,望着屋外的雨由丝丝细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大雨,异常厌恶。若是往年春来,下雨便是欢喜。但今年未免也下得太多了吧?不叫下雨,可叫倒水。

下雨所带来的尘土香味充斥了世间,他不免多事地担忧起那些进城避难无瓦遮头的难民。

回过神来,只见胡研生在店门口踌躇不定。从众扑哧一笑,以为他在为生意烦恼,便走上来拍拍他的肩头,这才发现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从屋檐滴下的雨水。冲口而出:“老伯,坐在这里作甚?”

花宫英闻声回头看到光头从众,并没有什么好感,冷道:“我是外地的,一进城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天又下雨,便借个地方歇一下。我的驴马若是拉屎,自会清走,休要赶我。”

原来如此,从众不由分说地将他扶进店内。

“不用麻烦了,你们是做生意的。”

“孝乃立人之本。如果连立人之本都不懂,更别提从商之道了。”

“好一句掷地有声的‘孝乃立人之本’。”花宫英抹掉额头上的雨水,任由从众搀扶进屋坐稳。

“老伯要不要茶点?”

这可正中下怀。街上少有店铺营业,花宫英走得又渴又饿。但却道:“可我没钱,只有驴马,绝不变卖。”

“无所谓无所谓,我给你送来。”从众说着就去打点,花宫英看在眼里,微微一笑。

此情此景,胡研生的脸色不怎么好,但不敢说教从众,只闷闷不乐地坐回柜台。

“来了。老伯放心吃喝吧,不收你钱。”看着他猛然喝光一壶茶,再细嚼慢咽糕点,从众这才心满意足。

“伙计你很面善呀,我们是不是相识的?”

从众仔细打量慈眉善目的他,但始终认不得。轻轻笑道:“不识。但同是天涯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呢?”

他竖起大拇指说:“一听这语气,过来人!伙计,古藤驿站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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