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入社的事他一定要尽力,退一步说就算真的入不上,大不然你就跟了我余贵,阶级成份立刻就变成红的了,看谁还敢说三道四。
她蒙了,这些年尝够了寄人篱下倍受孤立的滋味,照这样下去,秋儿将来找媳妇也够麻烦,谁稀罕进这样家庭的门。
余贵说话的声音高高的,可能是他自己耳聋的缘故。她下意识的警觉到刚才的事,心里隐隐作痛,这不是给孩子作孽吗?她忽然想起隔壁的公爹,心里一阵紧张,于是用手势制止了余贵说话,悄悄挪到门前,叫了两声没有答应,以为公爹是不是出去了,上前拉门,没有想到随着门扇的开启,公爹和拐棍一起一头栽了出来。
她惊呆了,公爹偷偷的听取了她的——!
她无地自容,真的用那擀面杖把余贵打了出去。
“行啦。”公爹说。
公爹拄着拐棍低头走出门去,从背影看,是很失落的肢体语言,两条腿刚刚生过崽儿的母猪,一直打着飘儿。
她知道这事恐怕要生祸,心里一直砰砰的跳。前后盼顾也不见秋儿的踪影,心想,不然的话晚上去一趟地窖,让展翔也帮着琢磨琢磨入社的事。
午饭时没有见到公爹,秋儿也没有回来吃。到了晚饭时刻,秋儿回来,仍然不见公爹的身影,娘俩开始感觉事情不妙。她吩咐秋儿先到二爷爷家打探,然后找遍了四邻街坊,都是无果而回。坏了,公爹一定出事了。仍命秋儿出去找爷爷,自己沿院子里的所有房间挨间查看,过果不其然,公爹吊在了后院西厢房的房梁之上。她一声惊呼,上前看时,公爹的身体已经冰凉。
重新回到屋里,见女儿已经熟睡,秋儿仍然没有回来。
她深深的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感觉一种莫名的超然和轻松。是啊,象公爹这样多好!人生一世,终归尘土,干嘛要活得这样累呢?闭上了这两个黑色的窟窿,一了百了,再也不受这份人间的活罪!
——她找出来家里陈藏的巴豆,一气吃下肚里。
秋儿回来的时候,正是巴豆毒性开始发作的时候。见到母亲脸色苍白,牙关紧咬,嘴唇法发紫,秋儿一阵惊慌。上前抱住母亲:“娘,娘你怎么了!”紧急关头,秋儿对母亲的怨气早已吓跑。
“秋儿,娘活够了,娘活不起。”展翔婶忍住疼痛交代后事:“爷爷上吊了,死了。你找二爷爷去吧。”“娘!你吃了什么?”秋儿哭着,拼命摇着母亲的身体。
见到炕上遗落的巴豆粒儿,秋儿明白了一切,拼命的向二爷爷家跑去。
没有人知道大爷爷为何要自杀,大多是猜想不堪人生的折磨。
展翔婶在愧疚中几乎天天的琢磨,回忆着那天的经过,究竟公爹为何要走这条道,是他听到了什么?那天余贵说的那么多,是哪一句促成了他最后的决定?
诗云:命中多冤孽,形影不离邪。纵然身避过,心神亦难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