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然后又骑着马上山去。把马一放,便满山遍野地疯玩。跑攻城,打长长跪之类的玩够了,只要见到远处的路上有姑娘走过,便唱起山歌逗乐。路上走的小嬢嬢,摇摇摆摆去哪家?要是有心听我听,明年抱个胖娃娃!唱完一首,对方没有回应,我们便吼起“哦哄”之声!哪晓得那边几个女子的也不是好惹的。远看她们斗了个耳朵劲,那歌声便飞了过来:你是哪家小哥哥,听你唱得嫩促促!竖起耳朵听我说,没开叫的小公鸡你唱哪样歌?我们一听,合乐起一团。忍不住地笑。可是笑归笑,听到对方这么一唱,我们还真有点不知如何时是好。因为我们唱的山歌大多是那些大哥哥和长辈们教的。十四五岁的我们,还没有单独与人家正二八斤的对唱过。当我们还没有想到怎样唱的时候,对方的歌声又起:小公鸡,学唱歌,吼得一首气就妥;哪天你来叫声娘,老娘教你几背箩!我们一听,说是这哪样姑娘,怕都是老婆娘了。要不会敢这样唱?这时候,我想起父亲对堂兄说过的一句话:儿子娃娃是千家门头上的烧公鸡,哪家门头都可以去跳三跳。我于是壮着胆量,唱回去:小小公鸡叫得旺,打起雄来你难犟!要是你来做婆娘,晚上叫你睡不香!同伴们一下子高声大气地起哄起来。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那几个穿着白衫绿衣的身影慢慢地移动着。似乎有些不服,但又有点不知如何启口。大家于是大喊:“我们唱赢了,哦呼!”谁知才停了一会,我们听到一声“哎……”的招呼,马上静下来。那边的山歌又票飘了过来。你是哪家小哥哥,唱起歌来胆大多;哪天我来抱一抱,看你会把我咋个?哇!大家一下了扑到我身上,叽叽喳喳地起哄起来。我们也看到,那边几个女的也忍不住地笑。有的弯着腰,有的还捂着肚子,有的笑得滚在路边的草地上。还哎嗨、哎嗨地起哄我们。年少好强。我们又麻起胆子唱了起来:对面娘娘不要喳,只要你敢来我家,嫁给我来做婆娘,三天生个胖娃娃。听我这一唱,对方禁不笑大笑。便回敬了一首:说你不呆有点呆,黄腔黄调把口开;三天要是能怀胎,满山遍野是人烟!这山歌越唱越起劲。唱得回家后,晚上连觉都睡不着。有时候想起来还觉得好笑。十五、六岁的人,在那乡野山村,居然把那黑灯瞎火,穷愁无路的日子过得那样有滋有味。说起来真难让人相信。虽然这些事已过去了三十几年,至今回想起来,还乐在心头,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