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砂走的时候,我没去送,沐澜带着众位公子送到王府前门——他们不经允许是不能到大门前的。
我想了又想,还是不能让辰砂自己去,他一个人就带着四个仆役出门,我怎么能安心?再说,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听忠安说了,东平府是大燕国最最富足的地方,沃野千里、鱼米之乡、桑茶丝绸、珠贝海产……说得我心动不已。我这几个月来也就在遥阳周围晃悠,正想找机会出去跑跑,不过既然答应过宁王爷要低调些,也没敢太张扬的出门。
于是,我就带着忠安和两个小仆还有八个侍卫,穿着便服,晃晃悠悠的往东南水门去了,有一艘三层的画舫正是去东平府府城允州郡的,遥阳同允州郡之间的航运发达,每日间都有船来往两地,在檀溪上航行八/九日,就能到达允州郡。
我朝忠安使个眼色,他躬躬身就跑上船去了,我拢拢披风,码头风可真大。我看着忠安在船上跟船老板讨价还价,然后塞了张银票给船老板。
为着我家二公子,老子打算奢侈一把,掂掂怀里的银票,一种土豪的心理油然而生——我家代管账房的小九儿苏叶怕我出门不够钱,大把大把的银票塞给我。
我站在船上的时候,远远看到一顶青泥小轿朝码头行来,一看就知道是我王府里的小仆——清一色的碇蓝色小厮服。
轿帘掀起,轻衣简装的辰砂下轿来,两个小厮抬轿、两个挑着藤箱,辰砂的贴身小厮姚哥儿东张西望的一路询问到船老板处,商量登船的费用,辰砂乖乖的站在小轿边等着。嗯?旁边怎么还有一个戴着竹笠、穿着小厮服的人?
还没等我看清那个人是谁,就看到停泊在前面岸边的一只两层画舫上出来一群人。
那只画舫很眼熟、那一群人也很眼熟、尤其是现在正在向辰砂施礼的那个人更眼熟!
我说什么来着?登徒子他娘的到处都是,两次都撞上同一个,还真他娘的是缘分!
辰砂戒备的后退两步,然后还了礼,那位登徒子正待上前一步,辰砂身旁那个戴着竹笠的小厮一步跨在辰砂前面,挡住了那人的视线。
那位很有缘分的登徒子周围的家丁立刻半围了上来,我家那个小厮抬手用剑鞘顶住正欲上前的一个家丁的喉咙以示警告。
身后的忠安比我还着急,领着侍卫就跑下去了,我带着两个小厮慢悠悠的晃下船。
急个屁,我倒宁愿晚点下去,让我家那个戴着竹笠“小厮”教训教训那个登徒子。
小厮,哼,觞王府里拿剑拿得这么霸气外露的小厮一个都没有,公子倒是有一个。
辰砂看到忠安带着侍卫上来护着他,十分惊讶,立刻转头到处找我,看到我一步三晃的走过去,他眼中盈盈带着歉意。
没关系,宝贝儿,谁让你长得这么美?
我走到辰砂身边,两人都披着披风,我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指安慰他。
对面那个登徒子见到我,眼睛都亮了起来。
“兄台,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啊!”
我嗤笑一声,走上前去,跟我家霸气的“小厮”站在一起,“东平府,淮安候……您不是打着天女的主意么?怎么还敢在光天化日下调戏内子?”
他眼睛都瞪大了,这世上男宠娈童海了去了,男性的内子还真是少见,可是我的确是把他们当作内人。
这些公子为了觞王爷打理王府、照顾起居、排忧解闷,除了不能生孩子以外,还真是十足的内人。
“兄台如此坦荡,佩服佩服……本侯只是见到这位公子似乎要寻船,如此佳人怎能与贩夫走卒同乘?好意想来邀请同船而已……没想到是兄台的人,冒犯冒犯。”林之言抬手施礼,说得诚恳。
我忍不住想带辰砂回府——这他娘的一路上有这人跟着,烦不胜烦!
“多谢侯爷好意啦,”我抬手揽上“小厮”的肩膀,笑道:“就不劳烦您了,我们自己有船,请您离我的人远些,就不胜感激了。”
“小厮”在竹笠下狠狠瞪我一眼,哼,还敢瞪我?老子瞪了回去——你偷跑出府老子还没跟你算账呢!
招招手,忠安立刻招呼仆役连轿子都抬上船去,辰砂看了我一眼,我使眼色叫他先上船,我跟“小厮”站在原地,笑眯眯的继续跟林小侯大眼瞪小眼。
“兄台容姿气度绝非寻常人家,本侯来京和离京之时,都得遇兄台,既然如此有缘……不敢拜问兄台名号?”林之言不死心的追问。
“……不可说。”我故作神秘的笑笑,对面一众人看得呆愣了一下,我摸摸下巴,觞王爷这皮囊,还真不错。
后面所有的行李都搬上了船,“小厮”也收了剑,不耐烦的冲我吼道:“你走不走?”
“走走走……”妈的,真是夫纲不振,居然对我这么呼来喝去的?
我揽着“小厮”的肩膀上了船,偷偷瞥了一眼林之言,心中暗想到了东平府,说不得还要再撞上,这孙子看到美人就想结交,十足风流,他要敢打我家辰砂的主意,老子非削了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