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悲寺主殿完工后为佛祖举行了开光议式。开光仪式结束后远近数百里的信男善女都来进香,香火之盛超过了历朝历代。有人瞅准机会在寺庙旁开了饭馆、旅店,有些巧媳妇老太婆便做些狮子猫狗的手工艺品扎到扫把上拿到大悲寺叫卖。有些落魄艺人也在寺庙前租一间房子卖字画,县公安局在山上成立了大悲寺派出所,专门为香客们维持秩序。
吕伯安老翁年事已高,不再主持寺内事务。新主持专为老主持腾出一间禅房,老主持便每日在禅房内打坐,吃饭时小和尚将一钵斋饭送进禅房,除过送水火(注大小便),老翁一般不出禅房,一日小和尚进禅房为老主持送斋饭,吕伯安老翁突然眼明神清,吩咐小和尚:“叫你师傅来,我有话说。”新主持一路小跑进了禅房,只见老翁端坐蒲团,双手合十,面色放光。老翁不看他人,面对佛祖侃侃而谈:“老纳不日驾鹤西去,寺内诸事托你料理……若干年后我有一个弟子上山求道,可将衣钵传于他人……”
那天柳茹诊所病人很少,便爬到桌子上打盹,幌忽中老爷爷驾鹤而来,含笑对柳茹说:“佛祖招老纳我去也,只是放心不下这个孙女,命里注定你一生坎坷,有时要特别留意,千万不要掉进陷阱……说完腾云而去。柳茹一梦惊醒,正不知所以然时便有大悲寺的小和尚前来报丧,他言道老师傅已经坐化,临终前特意关照为他做道场时,一定要告知柳茹前来祭祀。
柳茹上得山来老翁的仙骨已移至佛祖殿前,闻迅赶来的几百和尚齐声颂经,寺院内响起了沉闷的钟声,寺院外跪倒了四乡八邻的百姓。柳茹在小和尚的引领下走到殿前,在主持的指点下为老爷爷梵香叩头,寺内主持特意关照柳茹不得哭。见老爷爷睡着了一般安祥,柳茹不得不强忍着泪珠。可寺院外百姓哪管得了许多,想起了老和尚为人看病不收酬金时早已将哭声连成一片,山上松柏起涛作合,柳茹出了寺院再也忍不住了,大放悲声。
四十九天后主殿东则竖起了一幢小塔,吕伯安老翁的仙骨安放在塔中。
柳茹回到诊所时碰见了秀珠,近几个月秀珠为开煤矿的事忙碌,俩姐妹很少见面。见秀珠面容憔悴,日益消瘦,勉不了关照秀珠注意身体,累垮了身子要那么多钱何用。秀珠说她找柳茹就是看病来的。这例假三月俩月不来,来一回又半个月过不去,有时小腹胀痛,偷偷地买些成品药吃总不见效,到医院检查又担心查出啥大毛病耽搁不起功夫,节骨眼上病倒了一大堆事无人料理。
柳茹为秀珠细心做完检查,告诉秀珠说她只能为秀珠开一些中药调理,建议秀珠到县医院做全面检查,不要太劳累,要注意休息。“有些事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叫潘哥替你帮忙,何必要硬撑到底。”
一句话惹得秀珠性起,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别提你那个潘哥了,你不提我倒不太伤心。刚回来那两年天天跟我拌嘴,楞说潘亮不是他的亲儿子,亏得咱柳乾弟做事干练,拿掐顶子话把你那个潘哥顶了回去。跟柳乾合伙干砖厂那阵子我到省心些。可柳乾弟办皮革厂我又建煤矿急等用资金,只得把砖厂盘给别人。回到县里除帮不上忙还给我添乱,又说咱够吃够喝就行咧,何必费那么大神操那么大心。”
柳茹插嘴说道:“我看明鹏哥对你好着哩。”
秀珠点头称是:“好是比过去好点,也再不提离婚的事,都三十多岁了怎么说也得收心。只是这部队上下来的人做事不长一点心眼,稍有一点麻烦就像根木头似地戳在那里,开煤矿时我到西安找了我爸过去的战友,那老叔对咱的事倒满热心,给咱出主意想办法。为筹集资金我本来想把服装城盘给别人,老叔说你那点钱开煤矿起不了大作用,况且人往前走时还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煤矿遇到绊搭回过头还能重新经营那座服装城,资金的事他想办法解决。咱想想也是,便没有将服装城盘出去。我跟明鹏说,煤矿的事我一个人给咱跑,你在家按时接送潘亮,给咱把服装城照看好就行咧。可你那个潘哥今天嫌这个营业员描眉画眼不顺眼,明天嫌那个售货员在柜台前跟男青年调情,不到三个月把售货员换遍了,新调来的女娃业务生不说,叫你潘哥把人家训练得像个木头一样戳在柜台前,你说说,那营业额能上得去么?”
柳茹咐合道:“那潘哥也真是。说了半天你还没有说你那个煤矿,这几个月有点眉目了没有?”
秀珠感叹道:“不提那个煤矿还罢了,一提起那些麻缠事越想越烦心。省煤碳厅、国土资源局设计院的人去了曾家驿以后,看到那些小煤窑说那种开采法不符合安全生产程序,浪费资源,污染环境。按照有关规定把小煤窑给封了。这一来可捅了马蜂窝,曾家驿的老百姓闹事,说不让他们开矿谁也开不成!把村长请到县里许了一大堆愿,答应给村里赔损失,还答应给村里修路,讨价还价磨了几个月嘴,煤矿还未开工先垫进去几十万,这阵子刚刚有了点眉目,才开始平场子了,啥时候开口子还不一定……”
柳茹感叹道:“大妹子你还真有能耐,办煤矿的事硬让你软缠硬磨拿下来了”。
正说话时柳乾进来了,小伙子戴顶安全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