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纾揖了一礼，朗声道：“会！”
“那就去吧。”将军挥了挥手。
“是！”楚望纾寻了个末排，倚窗而坐。仆人立即端上一钵研磨的极细极细的朱砂，一碗清水。一方黄石研。
楚望纾挥了挥手，道：“我自己来吧。”
仆人应诺退下。
楚望纾习惯了自个研磨，这个习惯是自幼养成。他那死去的爷爷从他懂事开始，便教他如何研磨画符。都是一些细节，至于楚望纾向往的移山倒海的神奇符箓一个都没。每日卯时起，打坐、研磨、画符、捏决，背诵咒语，戌时而眠。十年如一日，过着苦行僧般艰苦的日子。
过了十三岁，老头子总算是倾囊相授，依然不是楚望纾渴望的神功，而是他那一套神棍法术，观星、占卜、风水、相术。美曰其名：“玄门五术：‘山’‘医’‘相’‘命’你已尽得其二。我这爷爷待你不薄。”其实楚望纾更向往另外一种道术传承，他曾亲眼见到，一个道士一把青锋，威力盖世。道法无双。一己之力斩杀数十头妖魔。那时他还小，跟在爷爷身边远远地看着。震撼心灵。至此，他对老爷子那一套就再也不信。
楚望纾出神之际，那将军眉宇一皱，一个冠弱少年，只怕也仅仅只得皮毛。可惜这批法符供应急需。城内修士又不屑为人做符。军中好手另有任务。
朱砂遇水则融。化为一湾赤红墨水。楚望纾深吸一口气，铺开黄纸，提笔沾墨。起笔落笔一气呵成。而后迅速换上。尽然快的惊人。其他画符师画完一张，他已经完成三张。
五十张纸符半个时辰内便完成。仆人带着惊骇的目光，重新换上一叠。他继续提笔，做符。首座将军瞥见他运笔如飞，轻咦一声。下意识的感到一阵恚怒。只道他胡乱作画。握剑起身，大步走过去一看。不由大吃一惊。黄纸上，铁画银钩，笔锋苍劲。繁复的图案几乎没有停顿。他心中一惊，这熟稔的姿态，较之宫里的大师亦是分毫不差。
时光飞逝，楚望纾浑然不觉，直到夕阳斜晖，透过门缝照在桌案上。他才豁然惊醒。侧目看去，那将军昂然立在案前，目光灼灼凝视。
楚望纾挠挠头，道：“现在几时了。”
将军淡淡道：“申时！”突然哈哈大笑：“一万张符箓已经完成了。小子，你也不用再画了。”顿了顿，脸色转为柔和，道：“听管事的说你性楚名望纾，可对？”
“正是！”
“画符是跟谁学的。”
“跟我爷爷。”
“你爷爷师出何门？”
“一介散修，已故多年。”
将军点了点头，眼珠一转：“有没有兴趣随我入军，做个随军画符师。表现出色可入列成为战士。”战士在作战的时候，符箓是准备妥当的。然士兵每日要练兵、练阵。修炼真气。所以每部军队都有阻止画符师，为军队服务。
楚望纾搁下狼毫，摇头笑道：“在下还有三月就行冠礼。如军且等到时再说。”
将军沉吟道：“这个无妨，我可为你解决。况且我大燕朝求才若渴，不计较这些。”
“多谢将军厚爱，只是望纾有牵挂与身。抱歉。”楚望纾连连拒绝。
“那本将军也不强求，你若想通，可要黑水军找我。我叫令狐德。”令狐德微微失望。也不强求。转身令仆人带着万张符箓而去。刘管事候在门外相送。
出了室内，小白一溜烟的窜上来。楚望纾皱眉道：“去哪儿了？偷几张符要这么久！”
小白低声道：“那将军有些本事，我怕被他察觉出来。”
“我便说你是我灵宠。这又何妨。”
“你一个小小短工，拥有灵宠，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楚望纾抬手真想拍它脑袋，余光扫到刘管事返回。笑眯眯地迎上去：“刘管事，我工钱呢。”
“你画了两千二十张，总共两万两千文，折换成金锭二十二亮两。这里有黄金二，纹银二两。你数数。”刘管事从怀里掏出一袋锦囊，沉甸甸的抛给楚望纾。
楚望纾咧嘴一笑，两万两千文，他一个月工资才一千五百文。这得干一年多的活了。画符师虽比不上修士，也是份富得流油的活儿。
刘管事疑惑道：“我刚才听将军说你拒绝他邀请。你可要想好了，那可份不错的前程。”
“我回去好好考虑。”楚望纾随口敷衍。揣着满怀金子，笑容满面离开。
“小白，带你好好搓一顿。”
楚望纾出了朱砂坊，轻车熟路的走入一片荒草摇曳的小院，从枯草中挖出一个包裹，里面满满都是朱砂、黄纸。紧紧系在背后，带着小白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