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相安无事,对面的十七宅和十九宅并未出现任何异象。
早食在客栈简单吃过,因昨夜之事,我一直未敢再踏足川爹房间。
“商兄,你去问问昔川君,今天白天什么安排?用不用继续守着?”
“你怎么不去?”
“我,牙疼。”
“同病相怜,我,头疼。”
……
好吧,咱俩就在房间里等着吧。
谁知,这一等就是一上午。昔川君一直呆在房间里未曾露面,早食也是客栈伙计送进去的。
晌午之时,临窗远眺一个身着云间府官服的人进了客栈,我便在隔壁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不知澈王殿下驾临,下官——”
“免了客套,上京的郁大人可有交待下来?”昔川君打断那官员的赔罪之言,直奔主题。
本来我还想仔细听听他们说些什么,结果在听到上京郁大人时,原本沉静的心立刻浮躁起来。作为一个神何时这般没出息了,只听个名字心里就开始扑腾,连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好不容易收回心神,再听下去,竟无一言有关上京那人。自潭遥一别,也不知他回到京城后怎么样了,身上的伤是不是全好了。想来,那个郁夫人千里迢迢来接他回去,定会照顾得十分妥贴吧。
心里乱成一团麻,从头到尾,除了郁大人三个字,再没听进去旁的什么。
正在房间里胡思乱想之时,昔川君已经推门而入。
“走吧,我们去对面宅子喝茶。”
“哦。”
嗯?去对面喝茶?
我和商陆一脑袋疑惑,却也没敢多问,跟着昔川君出了客栈,横穿过不宽不窄的街巷便到了十七宅大门外。
方才来的那位官员还带了两名手下,已经把十七宅的门打开,让请我们进去。
“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那官员指着门口的一只大筐说道。
我和商陆按照示意抬筐进了院子,官员带着手下告辞离开,昔川君开始吩咐我二人。
“商陆,你去砍些枯枝来,留待晚些时候在院中生火。欢期,你去把那个石桌还有几个石凳搬到两院中间的伞门旁边。”
呃……为何亲儿竟是如此待遇,搬石凳?这可真当我是大力神啊。
昔川君在两家房宅里仔仔细细走了一遍,现主人徐有留下来的东西他倒并不在意,只顾盯着房宅的各处角落。
在颠倒伞门那里,昔川君蹲下身来,沿着墙面内沿环视了一圈儿,终于将目光锁定在仰头望去的正上方。
我跟着凑热闹,也看了起来,只见正立的伞门上刻了个“万”字。这字儿我认得,东殿有个万生碑,本神再熟悉不过了。
“那另一个门上应该也有字。”说着,我又屁颠屁颠跑向倒立的伞门。
果然,这里也刻着个字。只是,正看反看都想不起来这字儿念啥。虽然,不识字儿是本神做人的硬伤,但依着十三所言谢万两宅,傻子也能猜得出这是个“谢”字。
“昔川君,你走了半天,就只是为了找这两个字儿?”
“对照笔迹,确认一下二人的身份。”昔川说着,坐到被我挪了位置的石凳上,“欢期,去筐里把那两把伞拿来,还有笔墨一并取来。”
我按照吩咐拿来川爹所需之物,一阴一阳两张空白的伞,没有任何花样纹饰。商陆在后院砍砍捡捡,抱回来许多枯枝。
一通折腾下来,死神的画师已经提笔蘸墨,准备开画了。
说真心话,我觉得大美人提笔的样子比他持剑更为动人。眼神以及所有的专注力全在这一杆细笔之上,笔尖落处,行云流水,挥洒自如,凝神的双目闪着光,透着情,同时满载着胸有成竹。面前被写画的白纸心甘情愿铺躺在那里,等着被墨汁浸染,被笔毫驾驭。最令人羡慕的是,被他画出来的什物,无论花草鸟兽还是江河山石,亦或那人人鬼鬼,在他笔尖的触动下都仿似活了一般,甚至更真三分。
若不理俗事,昔川君在书画上的成就定能超越其师。当然,他如今所得也源自于山人的点拨,鼓励他在学成之后出去走走,翻山跃岭,行江跨河的经历不但让他对这十方世界有了真实细腻的感知,更让他小小年纪便无惧生死,成为十几万年以来第一个不怕死的冥王画师。
注目游走的笔尖,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