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玉真立刻显得不自然,六当家的眼光扫了一眼李天行,李天行也觉得有些莫名的尴尬。 晚上的酒宴自然是热闹非常,看着满桌的大碟大碗,李天行不禁暗自慨叹,要说东北真是块福地,山林里山珍野味应有尽有,做土匪都做得脑满肠肥!酒宴酒宴,无酒不成宴!酒桌上推杯换盏才有气氛。自从李天行跟随元龙打猎时第一次酒醉,酒胆就放开了。他知道如果在酒桌上婆婆妈妈,会让大家都很扫兴,于是也就来者不拒,一醉了事。 第二天李天行揉着仍然一跳一跳的太阳穴出了门,昨晚自己是怎们回屋的已经不记得了。迎面碰上的人都很热情地打招呼,看来昨天的酒喝出了交情。忽然一阵马蹄轻脆,李天行循声望去,从寨门外飞奔进来一匹黑马,直冲自己而来。李天行侧身闪在一旁,那黑马扬蹄嘶鸣,马上一人,正是潘玉英,笑着对他说:“李天行,你还记得它么?” 李天行看了看马,问道:“就是那天受惊的马?” “看来你记性还没那么差!它叫黑子!”潘玉英说着利落地下了马,旁边有人牵走黑子。潘玉英又说:“看不出来,你酒量还不小呢!你要是还站得稳,跟我去靶场怎么样?” “靶场?是什么地方?” 潘玉英瞪了他一眼:“酒还没醒呢吧?跟我走就是了!”说完转身就走。 李天行心想:姐的这个妹子,可比姐还霸道啊!只好跟在后面,转到寨子的西北角,是一个空地,尽头是突兀的石壁,石壁前是一排架子,架子上缀着一些小瓦罐,小坚果子之类的东西。潘玉英从腰间拔出手枪,对李天行说:“咱们比比枪法怎么样?你先来!”说着把枪递过来。 李天行没伸手,推辞道:“我不会打枪。” 潘玉英吃惊,满脸的不信:“别骗人了,你跟我姐那么久,居然不会用枪?怕就认输!我不会说出去!” 李天行无奈地笑笑:“不会就是不会,我为什么要骗你。要不你去问问你姐就知道了。” 潘玉英有些不解,算是信了,不再说什么,举枪对准前方目标,几乎是连发,枪响处,瓦罐应声而碎,只有一个小坚果没被击碎,子弹擦过,兀自晃荡不已。潘玉英露出满意而自信的笑意,转头对李天行说:“怎么样,够不够资格当你的师父?我教你打枪如何?” “抱歉,我不想学枪。” 潘玉英很是不解,追问:“为什么?你害怕?” 李天行苦笑着说:“算是吧?” 潘玉英又好笑又好奇:“怎么会?你不是敢独挑洪帮,还敢站在悬崖上射箭?你怎么怕枪?” 李天行被她步步紧逼,只好实说:“枪的杀伤力太大,我不想用它伤人。” 潘玉英还是不明白:“刀、剑杀人和子弹杀人,不都是杀人,有什么不同?如果有人要用枪杀你,你还用刀去反击?你不会这么傻吧?” 李天行好像是被逼到了角落里,反问道:“你为什么用枪?” 潘玉英脱口而出:“这个世道,有枪就有地盘,不会打枪,就只有被欺负的份儿!我们雷公寨所有人都有枪,我们的装备,别说县里的警备队比不上,就是张大帅的正规军也是不相上下!所以,哪个山寨不羡慕我们,哪儿都得卖我们几分面子。我从小就会打枪,我的枪法还是我姐教的呢。我爹人称‘射三雕’,那枪法都神了,一箭双雕算什么?你本事再大,我就这么一甩手,手指一动,你就没了,一身功夫也白搭!真不明白你怎么这么笨,改朝换代了,你醒醒吧!”说着,把子弹又填满枪膛,递给李天行:“拿着,我可不是什么人都愿意教的!算是谢你拦住了黑子!” 李天行还是不伸手,却说:“如果有一个地方,大家都没有枪,只是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不需要打打杀杀的,你还会喜欢枪吗?” 潘玉英有些怔住了,这是她从没有想过的问题,自己打小就闻着硝烟味长大的,根本没有想过还有不一样的活法,略过过脑子,她没耐心了,将枪插入腰间,气哼哼地说:“爱学不学!我还懒得教呢!”说完径自走了。 李天行有些黯然,看看四周,有一个蜿蜒小路好像通向山顶。他想独自走走,就顺着小路往山上走,一路林木稠密,偶尔飞鸟啾啾,极为静谧。李天行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脚步徐徐,信步而行,眼看就到山顶,隐约听到极细微的啜泣声。他循着声音来到接近山顶的一处小小平坡,一个女人的背影跪坐在一个孤坟的墓碑旁,已经烧尽的纸钱早已经被风吹散,草地上只留下一些灰色的印迹。李天行很快认出那人正是潘玉真,而墓碑上的人名赫然是“潘玉栋”。既然中间也是“玉”字,想必此人很可能就是潘玉真曾经提到的那个早夭的弟弟。 李天行默默地站在旁边,不想惊动潘玉真,他从潘玉真偶尔提到弟弟的言辞中可以体会出她对弟弟的感情很深,或许她把对弟弟的亲情转移了到自己身上。李天行没有亲兄弟姐妹,可是和顺子、秀儿患难与共至今,和潘玉真夫妇也亲人般共同生活了一年多的时光,他完全能够理解失去亲人的悲哀。 斑驳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落下来,一声轻叹随着微风悠悠荡荡。潘玉真站了起来,再一次轻轻抚摸墓碑上的名字,缓缓转身,走了几步,一抬头,看见了不远处的李天行。 潘玉真迎着他走了过去,略有诧异地问:“天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我到的时间不长,本来只是想上山看看,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 潘玉真好像还没从哀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