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殿遥闻萧鼓奏。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反正在我看来,这宫里的景致也不过尔尔罢了。”
一袭宫装的女子正倚着栏杆,有些倦意的看着楼下的灯火,语气温柔,双眸中却带了些睥睨的味道。
出身大家族的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让世人膜拜的风度,尤其是经过了几年朝堂上的浸淫之后,她身上的气度就更加令人折服了。
如今她正站在楼台的上层,随身侍候的仆从都老老实实的等在下面。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偶尔倚一倚栏杆,做出些难得的娇憨状来。
只是,即便是娇憨,那也是与平常女子不一样的,少了些俏皮与撒娇,多了些慵懒与随性。
“你知道我不喜欢父亲的一些想法,只是很多时候,事情发展来发展去,却又都按照着老爷子的推断去走。这种事情,遇见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巧合,遇见的次数多了,你难免会怀疑起一切的问题根源来。而过了这么多年,我也早就明白了,这天下间的事情,又有什么逃得过老爷子的双眼呢?”女子轻笑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却不是很浓。
阁楼上只有两个人,女子的身后站着一名白衣广袖的少年,在月色之下,显得格外清冷。
他没有怎么回过话,只是安静的听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什么东西。
“杜若成将你照顾的可还好?”女子回过头来看着少年,有些懒意的问道。
“姐姐挑选的人,自然是好的。”少年自然是卫子清,而他口中的姐姐,正是如今的太后。
只是这位太后似乎太过年轻,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二十三岁的年纪,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雍容气度,却是让人不容置疑的。
看得出来,这位年轻的太后并不是很满意卫子清的回答,微微的蹙了眉头,叹气道:“你从小跟我就不亲近,卫家子嗣淡薄,若是你我姐弟二人不联手,又如何在朝堂上支撑的长久呢?”
卫子清没有立刻回话,他看着天边的上弦月,心想今日应该是初七了罢。
“姐姐教训的是。”不知什么时候回过神来,卫子清再次清淡的应了一声。
明知道他是在应付,年轻的太后却也不恼,只是微微的笑起来:“自打你在紫阳郡那边出了事之后,家里不知有多担心,恨不得将全部的家兵都派去支援。你可是我卫家的宝贝,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卫子清点了点头,道:“姐姐不必担心,城外还有三百家兵跟着那。如今一旦出行,可谓是前呼后拥,又有哪个不长眼的,再敢做些什么呢?”
太后有些满意的笑了起来,转而问道:“查出来了么?那时候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人所做?”
卫子清摇了摇头,道:“该死的都死了,线索太少,再加上出事的时候又是凌晨时分,实在不好调查。”
“朝中能做出这等狗急跳墙之事的人其实不多,再加上那时候的情形,有理由做此事的人就更少了……父亲的意思是,先不要着急,一切都慢慢处理就好。”太后道。
“父亲言之有理,我自然没什么异议。”卫子清答道。
“好了,咱们别说那些无聊的事情了。”太后忽然笑了起来,甜美的笑容绽放在娇美的容颜上,让她身后的月光都变得有几分失色,“说说你的未婚妻吧!咱们家的小子清,也要娶妻生子了那!”
卫子清淡淡的笑了笑,摇头道:“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
“你可别忘了,你姐姐我也是女人。”太后嗔了一句,咯咯的笑起来,“等你真的成婚了,你也就明白了。别小看女人,她们有的是让你们男人乖乖听话的手段。林家也是与咱们家族其名的三大姓之一,那里出来的女子恐怕不会太简单。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就来找姐姐商量,我给你出主意。”
“那子清就先行谢过。”卫子清应了下来。
“别这么客气,让外人听去了,还以为咱们卫家人之间都有什么过节那!”太后笑着道,“哎,对了,你这次来,是不是还没有见到陛下?”
卫子清点头道:“是,俗务缠身,还未来得及参见。”
“那晚上就别回了,在上清宫里摆一场家宴,你这个做舅舅的,也跟陛下好生熟悉熟悉。”太后笑着说道,“这话可是说定了的,莫要再借故推辞。”
“哪敢不从?”卫子清笑道。
……
……
宴席刚开始的时候,皇上登场的模样就稍显狼狈。
倒也说不上是衣冠不整,只是六岁的孩子拉拢着脑袋,一副刚刚挨了训斥的可怜模样,虽然身上穿着九五之尊的龙袍,可怎么去瞧身上都缺少一些威严感。
进殿便连忙给太后行礼,从那瑟瑟的表情中可以看的出来,这六岁大的孩子还是很惧怕自己的母亲的。
“你的子清舅舅今日进宫专程来看你,还不去问安。”太后不苟言笑的颔首,指了指坐在对面的卫子清。
小小孩童自然不敢忤逆母亲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