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湿重路滑。
牛车爬山的时候磕坏了一只轮子,于是谢道恒两人的行程就耽搁下来。
彼时已然入夜,四周却连一家猎户农家也无,二人无奈之下,只好寻了一处破败的山神庙,聊做休息之用。
寒风湿重,风雪却没有什么停下来的兆头。
谢兴站在门口看着红彤彤的天空愣了愣神,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急忙回过身子用手中的烧火棍儿拨弄起火堆来。
二人的衣服都被风雪浸湿了,这时候谢道恒正脱了自己的外袍烤火。
好在出门之前有备下更换的衣物,否则他们今日准会遭受一番湿寒的罪了。
拉车的牛也被谢兴赶进了破庙,车厢里怕湿怕潮的东西也都被搬了进来。
这时候,老牛正懒洋洋的趴在角落里,偶尔晃动一下自己的尾巴。
“这要是天气好点儿,还能出去打两只兔子,如今只能吃吃烤饼了。”谢兴唉声叹气的从包袱中拿出几块饼来,这些饼早已经冻的邦邦硬,需要烤一烤才能下咽。
“旅途艰难,有吃的就不错了。等明日入了城,再让兴儿你大抱一下口服吧。”谢道恒笑着道。
谢兴闻言一喜,舔着嘴唇道:“郎君,岐山郡里那家包子铺的包子是当真好吃啊!弄得我现在想起来还直想流口水。可惜了,当时多买几个就好了。”
谢道恒忍俊不禁道:“就你这副模样,即便是买上几十个,怕是也会被你一顿饭全吃进肚子里去。买多少都是不够的。”
谢兴嘿嘿一笑,挠头道:“这事儿不能怪我啊郎君,自从跟着师傅学武之后,总觉得饿得慌,饭量也大了不少。不过我可没有白吃的,现在我一个拳头,能够打倒一头牛!”
也不是不是听懂了谢兴的话,趴在一旁的老牛恰巧在这时候“牟儿”了一声。
谢兴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谢道恒见状大笑起来。
烤饼入肚,虽然不怎么好吃,但总算是能够缓解肚饿。
喝了几口温水,谢道恒自拿了一本闲书翻看,顺便督促着谢兴练功:“出门在外的,我可就靠你。若是真的遇上了什么强盗之类,可指着兴儿你的功夫保命那。”
听出谢道恒话里话外那打趣的意思,谢兴不免有些悻悻然的道:“郎君你别笑话我。师父在的时候他就总说我,如今好不容易师父不在耳边念叨了,您倒是又数落上了……师父都说了,功夫这东西又不是能够速成的,要稳扎稳打的练。而且呀,就算是真的有强盗来强,看到我功夫的路数,也不会对咱们有什么动作的。”
“哦,但愿如此吧。”谢道恒眨了眨眼睛。
谢兴被说的意兴阑珊,心中却难免涌起些少年人的傲气来。他扎紧了袖口裤脚,准备好生的在郎君面前打一通拳,让郎君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
只是一通拳脚刚打了一半,门外就传来了几声马嘶。
谢兴和谢道恒互视了一眼,前者收敛了招式,略显警惕的看着门外,后者抬眼看了看门外的夜色,继续低头看书。
马蹄声愈发清晰,几道纵马的身影渐渐从风雪的夜色中显现出来。
“三哥,这有一座破庙。”有人声传来,只闻这声音,头脑中就难免映出一个孔武有力的身影。
几道勒马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谢兴紧张的盯着人马前来的方向,在心中默默的查数。
一人、两人、三人……七个人。
一共七个人。
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谢兴知道现在离开肯定是来不及了,如果对方真有什么歹意,一辆牛车怎么也跑不过这么多匹高头大马。
来人纷纷下马,直截了当的冲着破庙里走来。
第一个入眼的便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男子,不知为什么,谢兴看着他,总觉得双腿有些发抖。尤其是当对方的眼神不小心与自己对视时,那种强烈的畏惧感便涌上了心头。
谢兴知道,自己如今的表情一定很难看,他十分想将害怕的模样从脸上收回,却发觉自己有些难以控制脸部的肌肉。
其实那名男子长得并不吓人,面部是刚硬的线条,高挺的鼻梁,眉毛像是两柄出鞘的剑。若是真说起来,还有几分刚毅的美感。
他似乎很习惯别人对他的畏惧,所以在看到谢兴的表情时,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现。
他的目光缓缓的扫过不大的破庙,在看到那个读书的男子时微微停了停。
“滚开!”
开口的似乎是男子的下属,在开口的同时,他还动了手,有些野蛮的推着谢兴的肩膀。
谢兴虽然害怕,可身体中的本能却是有的。他看着对方向自己推来的那只粗糙的大手,下意识的用上了伯镶所教的招数。
右脚退后半步下弓,右肩一斜,便简单的避过了那人的推手。
而谢兴的左手也没闲着,手指并拢化掌之后便斜斜的上劈。这一招,原本是要劈人脖颈的,但是对方要比谢兴高上不少,谢兴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