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夏天挺有意思,就像我在紫阳郡呆的那几天里,几乎每天午后都会下上一场令人舒爽的阵雨,把暑气浇上一浇。每次下雨也不过就是小半个时辰,天空从一碧澄澈到乌云滚滚,也不过就是一刻钟的长短。待得下完雨之后,乌云散去的速度,倒也像是兵败如山一般的逃散。”
“谢道恒那个家伙,每天出去都会拿着伞。我和守安就经常想不起来这个事儿,谁能想到那,前一刻还是一碧如洗的蓝天,后一刻就能下起瓢泼大雨来……不过有的时候,谢道恒还会让谢兴那个小家伙来给我们送伞的。话说起来,谢道恒家里真是穷的可以啊,一把好伞都买不起,第一次听说,连伞面儿上都能打补丁的。”
回忆着那些趣事的林蕴才,此时正坐在马车的车辕之上,一面说着,脸上一面洋溢着一种动人的光彩。
林勇麟骑着高头大马与林蕴才的马车并驾齐驱着,这些天总听妹妹说起紫阳郡和那个谢道恒的事情,弄得他的耳朵都快要生茧子。
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林勇麟从马鞍旁拴着的袋子里拿出一袋子酒来,满满的灌了一口:“妹子,不是哥哥我说你。要是你回家之后还整日的这么念叨,看爹不打断你一条腿!”
林蕴才翻了个白眼,冲着林勇麟吐舌头道:“你以为全天下谁都像你这么暴戾啊!爹爹充其量是罚我抄抄《女则》《女训》什么的,才不会使用家庭暴力。”
“我瞧着可是未必。”林勇麟耸了耸肩,“老头子派我来的时候,是真真气的不轻,要是真的请了家法,嘿……你可别怪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提醒你。”
林蕴才吓的缩了缩脑袋,一直坐在马车车厢里的守安,这时候也将脑袋探了出来,双眼有些惊恐的看向林勇麟。
“郎君您说,郎主会不会一怒之下,把奴婢打死啊?”守安有些慌乱的问道。
林勇麟挠了挠头:“老头子倒不是狠心之人,而且你毕竟是娘亲指派的丫鬟,按道理来说,即便是惩处,应该也是娘亲来管的……不过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肯定是少不得一顿打的。”
“大哥,你瞧你说这话的意思,根本是不准备让我回家嘛。”林蕴才哀怨的看着他,“我看我如今最好的选择,就是带着守安继续闯荡天下,不回家了才对。要不大哥你就带我从军去吧,我还没看过战场那!”
“说什么胡话?打仗是那么好玩的?”林勇麟怒瞪她一眼,又道,“再说,父亲是表面上生气着,心里早就不知道担心成了什么模样。更不用说娘亲了,差点就整天以泪洗面了。你个臭丫头,整天就知道胡闹,知不知道家里人有多担心你!”
林蕴才略微沉默下来,这一回出奇的没有反驳什么。
林勇麟也觉得有些奇怪,心想这丫头今天怎么转了性子,没跟他辩论起来?
“大哥,跟你商量个事儿。”林蕴才忽道。
“什么事儿?”林勇麟一脸防备的看着她。
林蕴才道:“守安的家在宜陵,咱们先把她送回老家,然后再回家好不好?”她看了一眼仍旧显得有些惊慌的守安,略叹了一口气,“那,离家出走都是我的主意,的的确确是跟守安无关的。不过大哥你说的对,这回父亲大人肯定生了不小的火气,我怕他不忍心打我,便拿守安出气。其实守安也没有什么错,我的性子大哥也知道,一定认定了什么事情,八匹马拉不回来的,守安那天晚上跟着我一同出来,也是被我逼迫的……”
看向林勇麟,林蕴才笑了一下,道:“先绕个道送守安回去吧。再者,说句实话,我也不想那么早的回家。回家之后用不了多久就要嫁人啦,嫁人之后更没有什么自由了。”
看着林蕴才脸上浮现出来的淡淡哀伤,林勇麟也忍不住心疼自己的妹妹,叹了口气道:“成,成,都听你的,咱们便绕到宜陵吧。反正你毫发未伤的消息如今应当也传到桓城了,父母现在不会像之前那么担心,再说,有哥哥我陪着你,别说是宜陵了,便是天下都去得!”
“多谢小娘子,多谢郎君!”守安闻言,连忙感动的福礼。
林蕴才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守安姐姐你不用担心,等我嫁人了,也帮你寻么一个好夫家。”
“小娘子在胡说什么啊!”守安脸上一红,回头钻进车厢中去了。
林蕴才忍不住笑,看着天上低低的云,笑容渐渐敛去:“又要飘雪了吧。”
林勇麟是看着妹妹长大的,他又只有这一个妹子,自然是打心眼里宝贝的不得了。这时候见林蕴才这副模样,只好挠头安稳道:“妹妹你也别胡思乱想,其实卫子清应该是个不错的夫君。你想啊,他的家世就不用说了,林家与卫家,正好般配无比的。他的才名也是朝野文明的,他的亲姐姐又是当今的皇后……就连谢兴那个臭小子也说了,卫子清漂亮的跟个娘们儿似的,你们女孩子家,不都喜欢那样的夫君么?”
“说什么呢?”林蕴才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人家谢兴的原话是‘漂亮的像个女孩子’,怎么到了哥哥你口里,就变了个模样?”
“嘿!”林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