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毫无预兆的席卷而来。
前一刻还晴空万里的紫阳郡,后一刻就被笼罩在了压抑万分的乌云中。
吃完了早饭的谢道恒听着外面的阵阵雷声,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如何去苦雨斋。
“郎君啊,今日中正选评的结果会出来,您是不是就不要出去了?”谢兴一面拾掇着,一面说着。
“是啊,”伯镶也吃饱喝足,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小节树枝,正在百无聊赖的剔牙。听到谢兴的话之后,伯镶也懒洋洋的应和着,“这时候估计每个参评的士子都紧张兮兮那。徒弟啊,你家郎君要是能够当个小官,这些收拾碗筷之类的活计,可就用不着你做了。”
谢兴闻言一愣,眨了眨眼睛道:“那我做什么?”
“享福呗!指挥别人做事情会不会?”伯镶恨铁不成钢的数落。
谢兴呆呆的摇头。
伯镶无语,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老板一到下雨阴天的时候就难免会腿疼,我得去苦雨斋瞧瞧。”谢道恒没有将他们的一番劝告放在心上,拿了伞,便出门。
轰隆隆的雷鸣声传来,天空上的乌云愈加厚重,却还没有一滴雨水滴落下来。
“老板,老板。”伯镶撇了撇嘴,对谢兴道:“你家郎君就是个死性子,等他当了官,还什么老板不老板的,不都是平民百姓一个,何必在意。”
谢兴挠了挠头,道:“可老板确实是个好人呀,而且我们还欠老板钱那。”
“你们还欠我钱那,怎么没见你家郎君这么关心我?”伯镶瞪眼睛。
谢兴老实的回答道:“师父你身子骨这么好,一只手就能把普通人按扁的,好像用不着担心呀。”
“你这是在说为师像一头蛮牛么?”伯镶的嘴角抽动了两下,“还不赶快去扎马步!”
谢兴一脸的委屈:“可是我还没收拾完碗筷呀。”
“碗筷不是都捡下去了么?”
“那还得刷呀,要不然下一顿用什么?”
“下一顿不会用剩余的碗筷么?练功是不能耽误的!”伯镶开始挥舞手臂。
缩着脑袋的谢兴可怜兮兮的看着伯镶:“可是师父,家里一共就三副碗筷,刚才都用过了。若是现在不刷,中午就没有用的了。”
伯镶的眼角也开始抽动:“你家郎君要是有一天死了,那肯定是被穷死的!谢家嫡传的血统、与林家嫡子嫡女有过交情,还救过卫家心头肉的命的人物,竟然能混成这么一个模样!真是,说出去都没有人能够相信!”
看着自己徒弟那一副哀怨的模样,伯镶愈加头疼了,于是伸手一指谢兴的鼻子,恶狠狠的道:“拾掇完之后赶快去扎马步,然后把我教你那一套拳脚打上三通,中午我要考校你!还有,告诉你家郎君,下回下棋的时候让我三盘,否则明天就把欠我的钱还给我!”
……
……
评定品级之后并没有放榜的说法,毕竟不像是后世的科举,那种公示的法子,似乎少了些洒脱随性的味道。
习惯上是官府派人一一通知,反正每年能够评定上品级的人并不多,整个紫阳郡总能通知的过来。
通知也并非像后世那样的敲锣打鼓,只是简简单单的传一个口信儿,敲开房门说上一声恭喜,然后再递上一份请柬,一切便处理完毕。
简单到有些简陋的过程,却是许许多多的士子所期盼经历的。
当然,虽然官府这边做的简单,可真正等到了定品的好消息时,各个士子家中的反应自然也各有不同。
放爆竹的也不是没有,也有许多人家会邻里邻居的大肆宣扬,而后豪爽的请上一次流水席。
今日天刚擦亮的时候,罗清杨就已经睡不着了。
他的妻子也是早早的就起了床,开始不声不响的收拾屋子、做女工。
二人也会像往常一样说一些话,可是总显得有些不咸不淡、漫不经心的。
他们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谁的心里都在打鼓,谁都尽量的不制造出太大的声音,以免掩盖住可能出现的敲门声。
也只是可能出现而已……
“放心吧,毕竟夫君你与卫郎君相识在先,之前又救过他性命的……救命之恩,换一个品级,难道还换不了么?”女人率先戳破这层窗户纸,勉强笑着说道。
罗清杨闻言不禁苦笑:“救过卫大人性命的,那是道恒,又不是咱们。你可别忘了,当时是你非得把病重的卫大人往外推的。”
被丈夫的这番话戳到痛处,女人手上的针线一滞,开口的语气也变了调子:“这事情又不能怪我,当时的决定,你也同意了的。谁能知道一个病怏怏的少年会是那样的大人物,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懂那么多的东西么?”
听了这话,罗清杨不禁回嘴道:“好好好,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行了吧。你们女人啊,发生事情之前就在那里指手划脚,一旦事后证明做错了,又开始扮起无辜来。怪不得孔夫子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