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绢是好绢,但是年头久了,又不懂得如何存放,所以光彩不复往昔了。不过这等明丝绢是宫中贡品,每年出产多少,宫里就要多少。这种绢能够出现在这的店面里,果然有些不凡。”
闹市之中的一家布艺店里,林蕴才的几句话,就让掌柜的惊出了几分冷汗。
干笑了两声,掌柜的刻意压低了声音,怕被店里别的顾客听到:“客官是行家,咱们这匹绢只是仿造之物,与那贡品自然是不能比的。”
“哦?”林蕴才眉毛一挑,似笑非笑,“依我看到未必,这料绝对是好料子,针织的手法也高明。我瞧着必然是明丝绢,只不过似乎是之后经历了什么状况,才弄成了这番模样了罢!”
掌柜的心中更惊,一个劲儿的擦脑门儿上的汗。
他甚至开始怀疑起林蕴才的身份来,小意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掌柜的低声问道:“这位郎君,您是上面的?”说着,右手食指还偷偷的往上面指了指。
林蕴才微微一笑,顾左右而言他:“掌柜的,您这绢恐怕不好卖,知道这绢布的不敢买,不知道这绢布的不明白为何要这么高的价。我看,您不如就直接作价卖与我罢!”
见林蕴才不答,掌柜的以为她是默认了,这时候心中慌乱莫名,恨不得早些抛出这些烫手的山芋。
但另一方面,掌柜的又觉得有些心疼,毕竟是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东西,本想卖给城中那些不懂装懂的富贾大户的,怎么如今就被官府的人盯上了呢?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走漏了风声!哎!
其实林蕴才哪里知道背后的那些隐秘,她只是闲着无聊到处晃荡,走进这家店中又瞧见这难得的明丝绢,所以起了些心思罢了。
谁知道随便说了几句,竟然把掌柜的吓成这副德行。若是不趁着这时候狠狠的敲一笔竹杠,岂不是太过不给面子?
于是林蕴才顺着掌柜的话说了下来,才造成了如今这副局面。
掌柜的再一次擦了擦头上的汗,看了看四周无人注意,这才强笑着,将手缩进宽大的袖子里,递向林蕴才:“郎君是行家里手,小的做这回买卖,也算是结交一个朋友了!您看这个数成不成?”
林蕴才低眼看了那袖子,知道里面是掌柜用手比出的数字,于是便也故作轻松的将手伸进去,摸了摸,不动声色。
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掌柜的一咬牙一跺脚,袖子里的手指屈起一根:“小的也是舍命陪君子了,就望郎君以后不要忘了我这个朋友!您再看看这个数成不?”
林蕴才又摸了一次,心中一喜,点了头,颇有些豪爽的道:“好,掌柜的是爽快人,你这个朋友我林蕴才交下了!不过我跟你说实话,我手里的钱不够。”林蕴才嘻嘻一笑,大咧咧的拍着掌柜的肩膀,“你若是信我,先帮我把绢布送到城北的那家叫玉鸣阁的客栈里,我稍后再让人把钱给你。”
掌柜的闻言脸色便是一黑,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整个人浑身一震,指着林蕴才得得瑟瑟的道:“林、林……您是那个,林家的人?”
“是!”林蕴才笑着,对掌柜的拱了拱手,“桓城林家林蕴才,还未请教……”
“不敢不敢!小的姓李名洪,不过就是一个卖布的而已。”李洪应下,又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纳罕的低声问道:“林郎君,您林家在北面好好的,怎么又跑到这荒蛮之地做上布艺的官了?”说到这类,李洪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不会是朝廷查出了亏空,再办案吧?”
“放心放心,我不过就是一个平头百姓,什么官不官的。”林蕴才嘿嘿一笑。
“不对啊,那小的方才问您是不是上面的……”
林蕴才一耸肩膀,无辜的道:“你是问了,可是我没答应呀。”
李洪的嘴角抽动了两下,无话可说,半晌,只能算自己倒霉,叹出一口气来。
“蕴才!可是找到你了!还不跟你哥哥我回家!”
忽然一阵喝喊传来,那气势磅礴的,几乎让整个店铺都跟着震了震。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林蕴才一回头,便看到了双目瞪得浑圆的林勇麟虎背熊腰的站在门口。
“大哥啊,你可真厉害,这么远都被你追来啦!”林蕴才丝毫没有被抓破的自觉,仍旧笑嘻嘻的,又对掌柜李洪说道,“正好正好,不用赊账了!那些绢布的钱,你直接管他要就成!”说着,林蕴才将手指向了林勇麟。
……
……
月上柳梢,本应是人约黄昏后的浪漫时候。
可这时蜀落郡的玉鸣阁客栈里,林勇麟正气势汹汹的跟林蕴才大眼瞪小眼。
林蕴才仍旧是一副宽衣博带的男装打扮,在林勇麟森冷的目光下竟是无动于衷,犹自嘻嘻哈哈着。
“大哥,这是蜀落郡的名产数日香,喝完之后口留余香可达数日,故以此命名。这是我亲手冲泡的哦,大哥你好好尝尝。”林蕴才乖巧的为林勇麟递茶。
见后者无动于衷,且目光中的寒意仍然没有降低,林蕴才眨了眨眼睛,又甜甜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