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你先忍一忍,过些日子等事情淡了,就把你捞出来。”
昏暗潮湿的牢房里,赵八以一种帮闲的姿势蹲在李四面前。
他从自己拿来的烧鸡上撕下一个鸡腿,递给李四。
“过些日子中正品评,郡守那边毕竟忙的翻天,到那个时候,谁都不会在意你这么个小案子。”赵八把另一个鸡腿撕下,自己狠狠的咬了一口,“只是这狗日的地方又臭又湿,小四先忍忍吧。”
李四闻言轻笑:“又不是头一回进来,再说这里白吃白喝,我还真没觉得比外头差在哪。”
“没出息的臭小子,”赵八忍不住骂了一句,又道,“你放心,官差我都打点好了,他们多少会给些面子。我隔三差五的再让兄弟来看看你,你总不至于太难过。”
“全凭八爷安排。”李四笑着点了点头。他见官差早已躲得远远的喝酒,这时候便压低了声音,对赵八道:“八爷,谢道恒那边,不能再动了。”
“你说说看。”赵八仍旧蹲在那里,手里的鸡腿快要被他啃光。
李四筹措了一下词汇,道:“那谢道恒不是平头百姓,应该是跟军方脱不开干系。那天晚上擒住我的人,绝对是在军队里呆过的。”
赵八没有说话,拿起酒壶喝了一大口。
李四看着有些着急,忙伸手将酒壶抢了过来:“八爷你给我留着点。您在外面可劲儿喝,跑来跟兄弟我抢作甚?”
“瞧你那副小家子气的模样,真给你八爷我丢人!”赵八笑骂着,却也将酒壶塞进了李四的手中。收敛了笑容,赵八又道:“你放心,我不可能让自己兄弟平白无故的吃瘪。这事儿我得去问问杨言之,让他给我解释解释。”
李四敏感的听出了赵八态度的变化。那天晚上,八爷说起杨言之时还是敬称为杨家郎君,如今却变成直呼其名了。
若是自己栽个跟头,能让八爷离那些士族郎君们远一点的话,倒也不算吃亏。
“这么着吧,你在这好好吃饭喝酒睡觉,我先回了。”赵八将沾了油污的手往衣服上蹭了蹭,站起了身,懒洋洋的离开。
跟牢头打了个招呼,赵八摇摇晃晃的走出了牢房,他看着头顶上有些阴霾的心,咧嘴骂了一句什么。
赵八的心情不大好,因为他觉得自己被杨言之摆了一道。
杨言之能不知道谢道恒的底细,能不清楚谢道恒与军方的关系?这话说出来,爱谁信谁信,反正他赵八爷不信!
害自己兄弟栽跟头的人,总要拿出些彩头的。
朝着地上狠狠的吐了口吐沫,赵八流里流气往杨府走去,准备跟罪魁祸首好好的谈一谈问题。
……
……
“你家郎君,正在孝中?”
今日无意间看到谢道恒在牌位前上香,卫子清有些不解的询问。
“是啊,主母几个月前过逝了。”谢兴正在侍奉汤药,闲不住的小嘴不问自答的叽叽喳喳起来,“说起来我家郎君也真可怜,父亲早早的去世不说,母亲也一直病重,这些年郎君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可是还是不能逆转天命。如今郎君也是孤苦伶仃了,很是可怜那。”
卫子清微微冷笑:“孝中饮酒吃肉,哪里来的悲恸?”
“您别看我家郎君现在这样子……”谢兴抬了头,不自然的笑了笑,“主母去世至今,郎君的确是一滴眼泪也没有流过。可是最开始那些日子,郎君日日呕血,着实有些吓人那……”
想来是想起了那时候的画面,谢兴的脸有些苍白:“郎君虽然总安慰我说没事,可是却日益消瘦,看着让人心疼……郎君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二七,之后才慢慢的好了。”
卫子清心头微震。
为亲人守孝克己复礼的孝子他见过不少,但像谢道恒这样不守世间礼法,却真正恸心几近殒命的,他却闻所未闻。
“旁人守的是生孝,你家郎君守的却是死孝。”卫子清微微感慨。
“啊?什么意思?”谢兴听得糊涂,一脸迷茫的发问。
卫子清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谢兴谢兴,有个叫罗清杨的访客,你认得否?”伯镶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罗清杨?”谢兴闻言一愣,急忙起身跑了出去,“啊,罗郎君是我家郎君的好友,伯镶大哥你可别误伤啦!”
一冲出门,谢兴果然就见到了面色苍白的罗清杨。
可怜的罗清杨被四条大汉围在中间,他手里抱着一个布包,看着周围像四堵墙一样把自己包围的汉子,身子忍不住的打颤。
“原来是谢郎君的朋友啊!”伯镶闻言反应过来,笑着伸手在罗清杨的肩膀上一拍,“抱歉抱歉,我们奉命保护谢郎君,因为没见过你,所以盘问一番。都是误会,这位郎君不要见怪。”
罗清杨瘦弱的小肩膀差点被伯镶一巴掌拍散,他仰头看着伯镶在阳光下闪光的一口白牙,以及他身上的横肉,哪里敢有什么见怪?
难看的笑了笑,罗清杨得得瑟瑟的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