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已经逛遍了大半个美国了。她的游历时间比计划的要长。从东部到西部。又从南到北。威廉给的旅游金丰厚。她遇到自己喜爱的风景就会多流连两天。而美国自然风景优美的地方又特别多。四月一个一个走下來。已然花去了大半年的时间。
四月现在的日子就是游山玩水。而后回到自己舒适的宾馆写旅游日志。她有了许多新的朋友。都是旅途偶遇的热情浪漫的年轻男孩女孩。又有情趣。又活力四射。他们把四月叫做东方瓷娃娃。猜测她只有十五岁。对她宠爱又亲昵。
四月决心忘记过去。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就是个很好的开始。
可最近一段日子。四月原以为的自己渐渐平和冷静的心又开始涌动不息。她常常会做梦。梦中不是有个小孩子的哭声。就是十六七岁时候的微微的笑脸。偶尔还有吴畏似笑非笑的样子。。醒來后一片怅然。
是想念微微了么。那个小孩子。是不是她夭折的女儿。还有久违的吴畏。。这三个人已经刻到她的骨髓里。融到她的血肉里。不是时间和距离可以淡化的……
加上在疗养院待的那三个多月。四月已经快一年沒有见微微了。初时因威廉的话所引起的对微微的失望和愤懑。现在也渐渐平息和理智:是的。微微从小是个苦孩子。她甚至还给人家做住家保姆的经历。她沒有经过正规的大学教育。却一直勤奋努力。力争上游。靠自己在这个大都市做了白领……
四月知道微微虽然嘴上不说。她是一直想进外企的。苦于学历和资历不够。而能得到威廉的帮助。取得自己想要的职位。这个诱惑自然是相当大的。她要是为此愿意跟威廉达成一点点对好朋友并无伤害的协议。也是可以理解的……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四月觉得自己不应该太苛责了。。爱之深。责之切。就是因为她太爱微微。所以才有求全之毁。过高地要求了微微。这本來不怪微微的……
四月想通了这一点。对微微趁她出国。用她的名额去读EMBA。和为了多得些钱把公寓租出去的事也看淡了。她想。从微微对自己的付出上看。她本來应该得到这些。虽实在应该事先跟自己商量一下。可。要说微微会为此故意欺骗她。四月越來越不相信威廉的这个推断了。她和微微之间是怎样的深沉醇厚的感情。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四月对微微想得越多。越觉得归心似箭。她翻翻日历。下周又是一个人间四月天了。她要回去看看她。把对她的不解、失望和思念都说出來。如果人生沒有微微的坦诚相见和肝胆相照。那实在太郁闷太乏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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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禾马上一周岁了。她的防疫证明需要回户籍所在地盖章――她的户籍跟微微的一起。都是在L市的。
微微请了一周的年休假。带着绿禾回到了L市。春天是出游的好时候。她想趁这两天休假。带绿禾好好在小城里玩一下。
绿禾非常伶俐。11个月就会走了。嘴巴里的词汇蹦出來的也越來越多。跟着微微一路火车、巴士的。东张西望。新奇极了。
微微已然是个熟练的小母亲了。她给绿禾喂水果。喂奶粉。动作利落妥贴。看看街上到处都是一家三、四个大人围着一个小孩子团团转。微微一个人就能把小孩子轻松搞定。她很是得意。
L城的亲戚照例是要拜访的。不要她们见到绿禾是不可能的。七姑八婆见了粉雕玉琢、人见人爱的绿禾。想歧视也歧视不起來。争着抱來抱去。虽然有好奇而不怕死的亲戚时不时要试探一下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都被微微那要杀人的目光逼得放弃了初衷。
微微抱着绿禾。正好路过中盛集团的大门。见那个办公楼依然人來人往。兴盛繁荣的样子。是更换主人了么。
微微忍不住打听。却得知仍是吴氏中盛集团。她问:“哎。不是吴总被关起來了么。”
对方答:“要不怎么说人家有本事呢。老板关起來了。生意还照做下去。做得还不错。就是他们不再做房产生意。改专做建材了。”
“那。老板什么时候出來。有沒有消息。”
“这我们小老百姓怎么知道。反正官商永远是勾结的。再说人家中盛集团一直交这么多税。估计不会太久了吧……”
绿禾听了这么久。她的小嘴又学会了一个新词:“中。。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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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下了飞机。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了她跟微微的公寓。
她按门铃的时候才想起來。这间公寓已经被微微租出去了。
应门的是个穿睡衣的女人。怀里抱了个三四岁的小孩子。满脸不耐烦地望着她:“什么事。”
四月探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公寓。这才短短的一年。房间已经面目全非了。墙壁上到处是小孩子画的画。地板上堆得满满的衣服玩具。还有不明水迹这里一摊。那里一摊。。触目惊心。
四月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