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月寄自密西西比州的明信片到來的时候。绿禾已经十个月了。她学会了一点简单的词汇“妈妈”、“奶奶”、“叔叔”……
妈妈是叫微微。奶奶是叫保姆阿姨。叔叔。自然是叫顾家琦的。
微微不遗余力地教导绿禾喊“阿姨”。她却一直学不会。
顾家琦自从知道微微单身妈妈身份后。就忽然生出了一份照顾可怜孤儿寡母雄心壮志。每个周末都去微微的小公寓报道。不是开车带着微微和绿禾去公园玩耍。就是抱着绿禾去附近绿地散步。
微微已经跟他很熟络了。家琦颠覆了微微对男人的所有概念――原來。男人也可以这么耐心。也可以这么细腻。也可以这么善良诚挚。对小孩子这么打心眼里喜爱和认真。
她常常会对着家琦发呆。眼光越來越温柔。
她不知道的是。家琦也常常会看她。在公司的格子间她手指如飞。在她抱着绿禾欢笑亲昵。在她精力无穷地买菜烧饭、拖地板洗衣服。在她偶尔的出神和偶尔的伤感的时候。他会移不开他的目光……
在家琦看來。跟坚定、快乐、妙趣横生的单身妈妈微微比。那些叽叽喳喳娇嫩的小女孩都幼齿得让人无法忍受。
甚至包括如梦如幻的四月。她的清灵和美丽。在微微那明丽笑容和苦中作乐的子弹头般的活跃精神面前。都变得虚无和轻飘了……
当家琦的腼腆、单纯、善良遇到了微微的开朗、豁达、坚韧……命运之轮开始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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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禾是个聪明娃娃。九个月就咿哑学语了。刚过了十个月。就会拉着大人的手。踉踉跄跄走路了。
顾家琦非常喜欢绿禾。在绿禾向他甜笑的时候。他总忍不住夸张地惊呼:小孩子怎么会可爱成这样。。简直是要了人命了。
他驮着绿禾在公园里飞跑。拉着她的小手让她在林荫道上学步。趴在草地上跟绿禾顶牛牛玩儿。绿禾笑得咯咯的。上气不接下气。
微微看着顾家琦这么喜欢绿禾。总忍不住叹气。家琦对四月这份情意真是情深似海啊。他一定看得出。绿禾跟四月的相似了吧。
她心里有的时候会为了家琦跟绿禾的亲密酸涩一下。对哦。等四月回來。家琦会因为与绿禾的亲近关系。会使四月更容易接受他吧。那个时候。四月家琦三个人才是亲亲热热一家三口。她张微微算什么呢。
对绿禾來说。她是妈妈的朋友。对家琦來说。她是朋友的朋友。对四月來说。她是……朋友。
朋友。朋友的朋友。妈妈的朋友……
微微为自己叹息。她爱四月。愿意在她的故事的过渡桥段担任重要的角色。可主角一回來。自己这个配角就要赶紧让贤和消失了……
毕竟。这是四月的孩子。四月的仰慕者。四月的……四月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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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琦跟绿禾玩了好大的一会儿。看着绿禾眯着眼睛想睡的样子。他回头找微微。却见她正在树阴下的长椅上。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叹气。
家琦很好笑。他难得见微微这么忧郁。他扛着绿禾走过去:“微微。你想什么呢。这么投入。”
微微接过绿禾。让她躺在她的臂弯里睡觉:“沒有啊。沒有想什么……”
家琦忍不住酸酸的想:她是不是在想绿禾的爸爸呢。
微微忽然说:“家琦。你觉得绿禾……长得像谁呢。”
家琦心里咯噔一下。她果然是在想那个男人。
家琦很尴尬地:“我……看不出來……我就觉得她很像你哎。”
微微惊讶:“像我。绿禾像我吗。什么地方像我。”
微微的惊讶让家琦愕然:“咦。小孩子像妈妈。不是天经地义么。你看。她的嘴巴像你。她的鼻子像你。眼睛……眼睛虽然不太像。但耳朵很像你哦。”
微微抱紧了绿禾。开心地:“真的吗。真像我啊。”
“是啊。像你……一样又美丽又可爱呢。”
微微脸红了。她不知道。连老实的顾家琦。也会说奉承话。
“算了吧。我还又美丽又可爱呢。每天能洗干净脸都不错了。”微微自嘲地说。
家琦正色地:“我觉得你脏着脸的样子都是很可爱的……”
微微白他一眼:“人家在谦虚呢……我难道真的常常脏着脸么。”
家琦老老实实地:“你每天上班之后的五分钟――呃。去洗手间洗脸之前。脸是脏的――不过。我看你蓬头垢面的样子也觉得很可爱啊。”
如果地上有条缝。微微早钻进去了。丢脸。丢脸死了。
这个男人。干嘛观察那么仔细呢。。蓬头垢面。她以为只有电视里演的乞丐婆才能用蓬头垢面这个词形容。
她臭着脸:“我又沒有问你。干嘛回答那么详细。”
家琦挠挠头:明明是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