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源村,剥皮妖死后数日。
村中各个巷道内,村人们忙著收拾家当细软。
经历了这次风波,大伙决定弃村,迁移到对山白河村边的空地,另闢家园。
虽然妖怪死了,但战慄、惊恐的阴影仍在。
大伙心坎裡带著哀伤,失去的亲人、朋友,不会因为妖怪的逝去而复返,而村中尸体残骸四散的可怖景象,永远都会烙印在每个人的记忆深处。
思物念人、触景伤情……
这小源村,是待不得了。
湘城的官吏、捕快们,也散布在村中各处,他们除了调查案情,也帮忙处理村中的大小事物,不论是迁村移居亦或是掩埋尸骸。
这次事件惊动了朝廷,自从筑起长城高牆后,在境内从未发生如此大案子,上百条的人命,竟数日就被残杀殆尽。
长城内一向只有小妖,牠们从来不敢如此招摇的兴风作浪。但精气四溢于天下后,生成的妖怪越来越多,随著时间的修炼,牠们也日益强大。
听说朝廷正打算研拟新的方案,增加境内各地道士及抗妖兵队驻守的数量。
而在李二狗的帮忙下,原本被囚在葫芦内的人全被放了出来──
简山河是唯一倖存的捕快,他知道同僚们牺牲的事情后,伤心的当场掩面痛哭,他是湘城裡功夫最好的捕快,没想到却全无法施展的机会。
葫芦裡还有一个白河村的孩子,她身上满是伤痕,双脚不良于行,为了成就剥皮妖变态般的美食料理,不知受了多少折磨。
现在想来还有点气,让剥皮妖就这么死掉,真是便宜牠了。
而育才院剩馀的孩子们,淮备由呈彩姐领著去湘城,由城裡的地方官照顾安顿。
原本我还挺担心的,育才院烧了,这班孤儿顿时变得无依无靠。好在朝廷有所作为,肯雪中送炭。
湘城物资充沛,是湘县最大的城市,在那裡他们肯定能有更好的生活环境。
我没说错,是他们,不包括我和沉枫……
早晨的阳光洒在出小源村的山道上,前方一个人影被歪斜的阳光映照出好长一条影子。
那人影一身蓝色道袍,手上的长袖子随著步伐摆动,他肩上还背著个大包袱,包袱中露出半柄木剑,看上去甚是滑稽。
我背著包袱行囊,跑在山道上追逐影子,气喘吁吁,边跑边喊。
「师父!等等我们啊!」
「您要离开怎么不说一声?」
前方的人影一愣,回过头停了下来,等我跑近后,眯著眼睛问:「谁是你师父啊?」
「我……我们想要拜师。」我扶著膝盖,猛喘气道:「我们想跟您一样,辙环天下,斩妖除魔。」
「你们?你不就一个人?」那人眼睛笑成了一条线,是李二狗!
我调节呼吸,手指著后头,道:「还有一个,她跑得比较慢。」
远方沉枫只有手指头那么小,她摇摇晃晃的跑了几步后,又停下来喘气。
「这……」李二狗看著远方的沉枫,脸色尴尬。
一会儿,沉枫总算跑来了,她脸色苍白,几乎要喘不过气,在跟李二狗打了招呼后,她索性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调息。
「我是很欣赏你们愿意为天下社稷付出的这份心啦,但,当道士没这么简单,尤其你的体力……可能……」李二狗看向沉枫,欲言又止。
「我……我会好好锻鍊体力的,每天都会拼命努力。」沉枫眼神坚定,一边大口呼吸,一边哀求:「拜託……我真的很想成为道士!」
沉枫父母死在妖怪手裡,如今又加上一起长大的同伴和村人,累加的新仇旧恨,让她下定决心要斩妖除魔。
「我也是!」我大声说。
村裡的惨况还历历在目,那简直是暴戾血腥的修罗坟场,为了不让这种惨事再发生;为了那些枉死的村人和朋友,我也非成为道士不可。
「这条路很辛苦的。」李二狗脸色为难,道:「况且日后就算成为道士,也是用命在跟妖怪拼搏阿。」
「我不怕!」我和沉枫齐声道。
这几天我跟沉枫讨论了很久,我们都想清楚了,不管有多困难,都要成为道士。
「也不只是辛苦和危险啦……」李二狗抓了抓头髮,犹豫的说:「除了这些以外……更重要的是……天份,道士不是人人都能当的,要是害你们死在妖物的手下,可是罪孽一件阿。」
我愣住了。
原来李二狗拐弯抹角的,就是不想伤害到我们。
他的意思是我们没天份……
什么我没天份!
我激动的大吼:「我隻身一人把妖怪引开,这需要多少勇气,而且我还砍了妖怪一隻手臂下来,若让我学会法术,肯定能杀妖除魔、匡时济世。」
「对啊!」沉枫也气道:「若不是我运用计谋,怎能偷得葫芦?怎能揭发妖怪的身分?大家早全被妖怪杀光了!」
李二狗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