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月快步跑在铺着鹅卵石的路上,手中握着的玉佩上铃铛轻响。路两边竖着的白幡随风舞动,府中寂静得可怕。
路的尽头便是灵堂,到了此处,素月的步子竟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在门外,只差一步,便能进去一探究竟。
灵堂里都是素白的丧幡,中央的供案上安置着灵位,灵位旁是一盏长明灯,豆大的烛火微微闪烁,投下细碎的光影。
素月看着那块被雕刻得精致的木牌,眼底茫然一片,木牌上用小篆刻着几个字——平侯宋临渊之灵位。
平侯宋临渊之灵位……
她的身影狠狠地晃了一下,似是站不稳般。可接下来,她却是倔强地抬起脚,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她的步子极稳,一步一步,一点一点,离供案越来越近。就像那日她选择留在他身边,离开明月阁后撑着疲软的身子走到院子前,他一步一步走向她一样。
……
“素素,既然回来了,我便不会再放开你了…”
……
“这只镯子名叫锁,是我亲手雕的。可知锁是何意?”
“锁,可开启闭合器物。”
“我送你锁,便意味着我将我们的命运锁在了一起。”
“素素,谨愿此生与你执手偕老,一生一世一双人。”
……
“你莫不是以为我对你好便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别傻了,这世上哪有这般好的事了?我对你好将你留在身边,不过是想通过你将明月阁除掉而已。”
“那后来……”
“后来不过是看你可怜,不想打破你的希望而已。”
“你说过退隐山林后与我成亲……”
“都是假的。”
……
都是假的……
假的……
素月伸出手抚上灵位,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她抬头看着眼前的这块小小的木牌,似是怕惊到什么地低声道:“这也是假的吧……”
“你骗了我那么多,这个东西,也是骗我的吧……”
她闭了闭眼,轻声道。
“宋临渊,你出来吧,我不生你气了……”
尾随进来的小荷听见这句话,鼻子一酸:“姑娘……”
小荷唤了一声,见她没有动作,便轻声道:“姑娘你别这样,侯爷如果看见了,会担心的……侯爷就是怕您这个样子,所以才会隐瞒自己得病的消息,将您送到大理寺……”
素月的身子颤了一下:“得病?什么病?”
小荷摇摇头:“我不知道,侯爷没有跟任何人说。我只知道侯爷的病药石无医,所以……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素月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尽,她看着那块小小的木牌,扯开一抹苍白的笑:“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才要送我走吗?”
她这样问道,可是他却已经不能外回答她了。
“姑娘,侯爷知道您性子倔,他说出那些话,其实自己心里……也是受不住的……”小荷的声音哽咽起来,“姑娘,你别怪侯爷……”
小荷的声音在灵堂里回荡,素月的身子仿佛凝固了般,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久小荷才听见她轻声道:“我不怪他……”
素月的手指沿着灵位上的刻着的字一路向下,声音轻轻的,像是平常两人间的私语:“宋临渊,我不怪你……”
“你不想让我伤心,我就不伤心,你不想让我随你而去,我就好好活下去……”
“我知道你只是睡一觉,只是这一觉会有些长,但是没关系,我会等你醒过来。”
她将脸轻轻贴在灵位上,仿佛这样便会离他更近一些。
“我会等着你,一直等着你……”
小荷看到此处早已哭着跑了出去,我站在一旁也感叹颇深。
她果然还是不死心的。
纵使那个人对她说出了那样的话,如今也早已不在世上,她也还是不死心。
可即便是如此又能如何?人之生死本就是由天定,尘世间这千千万万的人,也都逃不过地府阎王那里的一本生死簿。纵使是施法强行将人的魂魄留在凡间,这种违逆天道的事,最终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可是她却不信。
我叹了叹,突然想起在九师姐话本子上看到的一句话——
这世间为情所困的,都是可怜人。
素月离开平侯府后,便四处寻找秘术师,想要让宋临渊活过来。
我看着觉得心酸,就算秘术师有着逆天改命的能耐,就算她能负得起那个后果,宋临渊这样已经下了葬、肉身已经不完整的人,付再多的代价,也不可能让他活过来。
可是素月偏偏不信,找了一位又一位,明明人家都已经告诉她不可能,她却还是不肯放弃。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次年春天,直到一个人找上门来,她才停止。
我看着公子一袭青色常服,晃着扇子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