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来啊,把这个明月阁的余孽给我拿下!”
素月面色平静地看着官兵涌进来,然后摆出阵势将她围在中间,脸上神色戒备,手中的长刀折射出的寒光刺眼。
一个身穿官服的人走进来,他看了她一眼,脸上是满满的嘲讽:“若你乖乖束手就擒,我还可以让你免受一些皮肉之苦!”
小荷早已吓得躲在了她身后,素月看着那人皱了皱眉,神色却还是未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他冷笑一声,走近了几步,“听不懂没关系。但是刺杀皇亲国戚、朝中栋梁这件事,便已经足够你死上好几次了!”
素月的脸色终于是变了变:“你听谁说的?”
那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其来的声音打断。
“我说的。”
宋临渊一身暗紫色常服,身体欣长,袖口和衣襟处皆用暗银的丝线勾勒出繁复的花纹,看上去华贵却又不失大雅。
他慢慢地从门外走进,束发的紫玉簪子上光芒深沉。他走到离素月还只有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抬起眼看着她,目光淡淡,重复道:“是我。”
她看着他,血色一点点褪下,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好半晌她才哑着声音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宋临渊面色冷淡,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你莫不是以为我对你好便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他见到素月脸色苍白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别傻了,这世上哪有这般好的事了?我对你好将你留在身边,不过是想通过你将明月阁除掉而已。”
素月看着他,想从他眼中找出一丝破绽,可眼前的这个人,却早已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宋临渊了。
她低了低头,依旧不死心:“那后来……”
“后来不过是看你可怜,不想打破你的希望而已。”
“你说过退隐山林后与我成亲……”
宋临渊看了一眼她手中被捏皱的衣服,声音淡淡:“都是假的。”
素月身子一僵,眼底的光缓缓熄灭,整个人呆呆地立在那里,看上去没有一点生气,只是空有一副皮囊。
小荷站在她身后听着两人的对话,拉了拉素月的袖子,却没有反应,她看着急得快要哭了出来:“姑娘……”
宋临渊垂了眼,没有再看她们,转身缓步走到穿着大理寺官服的人的身边:“程大人,辛苦了。”
程蔺连忙行礼:“侯爷说的哪里话,这般贼子,本就应该伏法以昭天理。”
宋临渊点点头,看了素月一眼,然后向门外走去。
身后一片寂静,好久才传来她轻轻的,带着茫然的声音。
她说:“宋临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他的步子一顿,却没有转身,稍稍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抬脚跨出了大门,转角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素月看着那道紫色身影慢慢走远,然后消失在视野里,忽然想起来那日在泠水之畔,他握着她的手将短刀送入他胸口,对她说:“素素,可愿常伴我左右?”
她愿意啊。
可是现在她舍弃了一切来到他身边,想要陪他一生一世,他却不要她了。
素月像是被抽空了所以力气般,缓缓蹲下来。她低着头,如瀑青丝散在身后,素白的裙子也落在了地上,再往下看,便是荒芜乱草,一地残垣。
我从来都没想到,像她那样高挑的女子,蹲下缩起来,却也只有小小的一团。
素月抬起双手覆住脸,声音轻的如同飘渺烟云。
“你果然还是……不喜欢我了吧……”
她平静的嗓音哽咽出哭腔,但却没有真正地哭出来。
“你说……我怎么就相信了呢……”
“宋临渊……我怎么就相信你了呢……”
大片的水泽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我看着那小小的一团白色人影,突然很想告诉她真相。
想告诉她他不是不喜欢你啊,他只是要死了,他不想你伤心不想你难过,不想看着你为他毁了自己的一生。他之所以这样对你,是因为他很爱你,他给不了你一生一世,却也想尽自己最后的力量,让你能够重新去找一个能护你一辈子的人。
他在官场上那样冷漠决绝,对你却是细致地想到每一点,他将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你,可是你却不知道。
但是这些我没有办法告诉她。
我只是她梦境里的一个旁观者,就算现在我现在她面前冲她打招呼对她做鬼脸她也看不见我,更不会发现我的存在。因为这里只是她的梦境,现在在我眼前发生的也都是已经过去了的事,我所能做的,只是安安静静地做一个看客,看着事情顺着它该有的方向发展,就像马车失控冲向悬崖,明明想要去阻止,可是却无力挽回。
大理寺在民间一向以刑罚森严著称,就算是朝中大臣也不想与其扯上关系。因为进入大理寺的人,没一个不是躺着出来的,偶尔行刑的人下的手重了,缺胳膊少腿也不是什么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