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妈呀——”
衣衫尽除处,姜邑一双纤手带着几分力道,在裴木殷的椎尾处揉桉,先重后缓,有疾有和。后再用热水帮她擦拭过身体,涂上跌打药酒,搓揉至红,等药酒的功效发挥出来,整个尾椎处烧得又热又烫,且有些麻麻的痛觉,才让她穿好内衫。
“好了,你且快起来吧”用手巾擦了擦手后,姜邑回过身,将趴在床上的裴木殷搀了起来。
垮着脸,扶着腰,脚软得像面条,腰硬得像石头,登高跌重,古人诚不欺我。
“多谢姜姐姐”
没人时候,裴木殷已习惯称呼姜邑为姐姐,这个全是男人的军营,有一位既温柔又懂医术的女同胞相识相伴,何止亲似姐姐,让她叫妈也是愿意的。
“怎么伤的?如此不小心”姜邑略有嗔怪道。
“哎,同帐中的兄弟几个一起报了‘千夫长’的遴选,本想去探探第一关考校些什么内容,就跟吕千金搭了个人梯,谁料被守卫兵卒发现了,摔了个仰面朝天”
“早知道就让他在上面了!皮糙肉厚,想来也摔不坏”裴木殷后悔道。
姜邑问言摇摇头,笑言温声:“那只有跌打酒想来是不够的,恐怕还要些竹片和绑带才行”
裴木殷哈哈大笑,挠了挠头:“哈哈,也是,胖子摔下来,可不得压残了我”
她低头将内衣襦衫在腋下系好结带,重新披上连甲。厢兵的甲衣不似骑兵步兵,一身行头都是精铁盔甲,只是一件徒有样表的连甲,关节处大多饰以竹片,重要的护心处才安着铁片,这样自然要轻便许多。
两手臂动作麻利的套入甲衣之中,臂膀振一振,便服帖在全身了,可这一振却从怀中掉出一叠白鼓鼓的东西,裴木殷稍一愣怔,便意识过来,好笑地将它拾起。
“这是什么?”姜邑低头望去,心生好奇地问道。
“这个?”裴木殷扬扬手里的姨妈巾,随之拿出一个两向展开,向她细细道明用途。
“亏你有如此心思,这样到很干净舒服”她接过一个,上下与手心翻看“只是若用了便扔,实在太过浪费了”
裴木殷点点头:“恩,还需完善,我这几日正想着”见姜邑把姨妈巾又递了回来,她忙摇手,另把剩下的几个都给了她。
“姐姐帮我易容,助我度过难关,这点小东西你就收下吧”她指了指自己微突的小喉结,笑言道。
“如此……多谢你了,那,那它可有名字?”
“呃——”裴木殷在犹豫如何解释姨妈二字,心想实在麻烦,便自行取了一个,眨巴眨巴眼睛,嘴角扬起笑意,一字一顿道:
“裆—中—央”
言罢,“噗嗤”一声,两人都笑了。
渐止了笑,裴木殷看着眼前人,突然想起姜邑原是云中郡人,只是在城池被西戎人攻陷后,才逃奔到的屏水关,或许,或许她能知晓一点陷落三郡的山川地形?
“姜姐姐可曾熟悉云中郡的山川地形?”
“怎来此一问?”
“我估计‘千夫长’第一关的考校的内容,应该是考察战士是否熟悉那三郡的地形,将军有意收复河套三郡,固守在屏水关内的日子不长了”
“果真?”
姜邑有些惊讶,目露欣喜,家乡父老还在受战火燎烟的苦楚、西戎蛮人的欺凌,望眼欲穿等着朝廷的大军救于水火之中,将军肯发兵北伐,真如久旱降甘霖呀。
“恩,三军将领们的胆略和本事,是决定军队战斗力高低的关键,千夫长统领千人,是两军对峙、冲锋之中的最直接指挥者,如何将主帅的将令执行至极致,是全靠这一些将领的。屏水关守关多年,留下的三军将领大多老迈,或者久不动枪兵,将军若要会师北伐,这次千夫长之选,尤为重要”裴木殷眸光熠熠,略有心得地侃侃而谈。
“木殷错生女儿身,实在可惜了”
姜邑心有所感,浅叹一声。她走向木案后跪坐与前,将一卷娟布缓缓展开,提笔落墨,先浅浅的勾勒出山林水域的形状,再注以名称,连何处有捷径小道也甚是详细,看的裴木殷目瞪口呆。
“姜姐姐真乃神人!”
“少时跟随爹爹奔往周边郡县贩卖药材,这些山川河流,走得多了便也记住了,有些捷径如今是否还在,我无法确定,大致便是这样的”
她拿起绢布,细细的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图叠成方块,置于一方贴身小袋中,交给裴木殷:“木殷若能选中千夫长,姐姐定为你庆功”
裴木殷接过地形图,仔细藏于贴身处,弯着眉毛,笑容明辉地应答道:“好!”
行帐中,一盏昏暗的油灯忽明忽暗,摇曳地火光下有四颗大小不一的脑袋不停攒动,窃窃私语之声不断传出,最下方是一张低矮的木案,上面铺了一块画在绢布上的地图,有根手指在上头不停地点点划划。
“这要怎么考?报一处山的名字,你我认得出便算过么?”丁一挠腮,歪了歪头。
“笨!要是这么简单,直接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