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黄巾军前脚刚走,刘见尚在庆幸不已的时候,后脚内讧就爆发了,一个合伙人开始埋怨刘见,不该把货物暴露给强盗,刘见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叫嚷道:“你们说得倒轻巧,刚才不是你们不让动武的吗?现在我们有两个人不知死活,他们一个个都红了眼,准备再杀几个,你们还惦记着货物,你以为他们在乎多杀几个吗?”
“哼哼,凡事别说得那么绝,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再杀人?要是他们只是吓唬我们呢?你把东西全都给他们了,这笔账怎么算?你是范老大的伙计,现在范老大又半死不活,我们找谁要这笔损失去?”
有人牵头提出这个质疑,原本挺同情刘见一些人,考虑到失去的利益,转而党同伐异,将刘见当成了靶子,七嘴八舌要他赔偿大家的损失,刘见委屈异常,一把趴在躺在血泊里还没醒转过来的范穗身上,嚎啕道:“范老爷,你咋这么笨呢,你这一刀明明是白挨了,你醒来看看,现在这些人恩将仇报。”
突然听到一声力吼:“别嚎了,大家帮忙包伤口。”所有人都吃了他一惊,回头看,原来是方才被黄巾贼一锤子打倒在地的赵二竟然没死,已经坐了起来,也不知是贼人的铁锤太软,还是他的头太硬了。刘见大喜,连忙过去扶他,只听赵二说:“别跟这些人啰嗦,快看老爷。”刘见这才醒悟,脱下衣服替范穗包扎伤口,但很快发现这样是止不了血的,时间一长,范穗将失血而死。
“范老板,醒醒。”刘见呼唤着,范穗是他来这里以后唯一可依靠的人,他不想这么快失去他,赵二此时不知从哪里舀来了一瓢水,泼在范穗脸上,范穗被冷水一激,悠悠醒转,哼了一声,刘见大喜。
黑暗中,范穗首先看到了刘见关切的神色,有些感动,抖着苍白的嘴唇咕哝出一句:“我怎么了?”
“你没事,我们正帮你止血呢。”刘见安慰说,其实现在没有办法给范穗止血。
范穗歪了一下头,看了看自己断掉的手臂以及汩汩不断涌出的鲜血,明白大限不远了,突然激动地用另一只好手抓住刘见的胳膊说:“刘老弟,我求你一件事成不?”
“什……什么事?”刘见有一种有事要发生的感觉。
“替我照顾我的家人……”
原来是这事,权且答应下来吧:“呃,好,好,你别动,冷静点。”
“哦,多谢了……”范穗听到刘见答应他的请求,突然一仰头,众人上前围观的围观,探鼻息的探鼻息,竟然已经死了。
屋子外边还在悉悉索索响动着,伴着人的脚步声,从黄巾贼封门到现在,一直这么忙活着,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屋里的人不敢出门,生怕一出门搅扰了黄巾贼什么好事,下场跟范穗一样,只好又开始窝里斗。
“这次我们的损失,你一定要赔给我们。”
刘见刚死了“亲人”,心里烦恼,一听这话就有火:“我身无分文,拿什么赔给你们?”
“范老大将家眷托付给你,你就有处置他财产的权力,等回到临淄,你就拿范老大的财产赔给我们,你别忘了,这是你造成的损失,想赖是赖不掉的。”这些人知道拿刘见剥皮拆骨也没用,打起了范穗家产的主意来了。
刘见还想辩驳,但是觉得跟这些人还真没什么好辩驳的,索性任他们自言自语,却听见赵二叫唤:“糟了,他们放火了。”
果然,一团火光跃入大家的眼帘,众人大骇,原来那些悉悉索索的以及脚步声,是黄巾贼在外边搬稻草和柴禾,想焚化了这一屋子的人。赶紧往外跑,可是迟了,茅草屋的四面都已经起火,屋子本身加上外面的稻草柴禾,烧得“噼噼啪啪”异常猛烈,有几个不甘心这么被烧死,奋不顾身撞出去,却听得一声声惨叫,还是让外面的黄巾贼给砍了,接着又把尸体扔在柴禾堆上烧,有一个没死透的,竟被烧得哇哇叫,黄巾贼最喜欢看这样的,兴奋得大笑。
笑声传来,刘见失魂落魄:“这回真死了。”人被一只大手拉走,一看原来是赵二,赵二力大,刘见身不由己被拉到一口大水缸前,赵二跳进大水缸,刘见看到希望,也跟着跳了进去,这水缸还真大,能容纳两个人同时藏身,但后面又有一个人跟着来了,看到水缸已经满座,上前揪刘见,不成想赵二的大拳头砸在他鼻梁上,往后一倒,不省人事,然后赵二拿过水缸盖,往自己头上一盖……两人就这么藏着,直到缸里的水开始发热,而水缸盖也已经烧起来了,任两人怎么往上浇水都浇不灭。
“我们两个,要被煮成人肉汤了。”刘见恐惧得尿在了水缸里。
“坚持,坚持。”赵二没多话。
水缸盖整个儿烧得通红,赵二快速将它推开,这才感觉到,外面空气跟火化炉差不多,只好舀起温水往自己头上淋,飞舞的火星跟田野上的萤火虫一样多,屋顶上还不时掉几根红彤彤的柴禾下来,但这些都不是致命的,最可怕的是身下的水温在不断升高,这些水,可是他们唯一的活路了。
这是刘见这一生洗过的最烫的一次热水澡,他甚至闻到了自己的肉香,眼看这次穿越即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