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悔洞的可怕不仅仅是黑暗。
而是无声的黑暗。
对于灵修者而言,还要加上一条,无灵的黑暗。
整个石洞,无论是四壁还是脚下,都是一种奇特的石质,光滑而冰冷,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赫连曦试过用力去敲击和踩踏,但这光滑的石质仿佛能吸收一切,让他一点动静也弄不出来。
他甚至尝试着对着洞内高喊,但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来便消失了,一点回音都没有,让他的高喊变得更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他又尝试释放出自己经脉内的土灵,试图去用灵能感受脚下的地面,却发现脚下的石洞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将自己释放出的灵能一点点吞噬掉。于是他只得放弃这样无谓的尝试。
事实上,这样彻底无声的黑暗是极其可怕的,以因为你需要面对的是完全的未知。首先,你看不见任何东西,所以你会试着用听觉去感受。然后你发现除了自己的心跳,什么也听不见,甚至你的自己的脚步声也没有,于是接着你会有一种自己走在深渊的错觉,四周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一般。意志坚定的人,此时会伸出双手,摸索墙壁,来让自己获得一点支持,但是,冰冷无声的触感只能让你更觉得心里没底,慢慢地你便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尽头。
除了触觉,所有的感官都被剥夺了,你还会想继续吗?
所以绝大多数进入思悔洞的学员,都在感受到这一切之后,乖乖坐下来静静思考,等待着这恍若虚无的时间结束。甚至连花风炎那样顽皮又充满好奇心的人,也往洞里只前行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受不了这样没有感官,没有方向,没有目标的煎熬,慢慢退回还有那么一点点微光的洞口,静静坐着等待去了。
在这样的环境里,不得不说,赫连曦算是有先天的优势。
看不见?没关系,他从来就没看见过。
听不见?这确实给他带来了一些困扰,因为这样他也不知道前方到底有什么,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但是还好这里冰冷的石壁和还算平坦的石洞地面给他的感觉还是十分清晰的。从小习惯了用脚步丈量地面,用感觉记忆方向的赫连曦,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远。甚至石洞的构造他也能在脑海中慢慢描绘出来。
洞内只有一条路,却好像没有底一般盘旋着忽左忽右,有时又有一些上坡。赫连曦能够感觉到他在一点点走进山体的深处,离之前洞口的位置越来越远。不过由于洞事实上是一直在蜿蜒曲折地向内,所以虽然他在洞里走了很远的路程,却并不真的往山体内部深入了多少。
快要一个多时辰了,如果不是因为对路线的感知十分灵敏,赫连曦一定也会因为对未知的恐惧而停下脚步。不过尽管他没有一般人那样恐惧的感觉,但长时间单调的没有什么感知的行走,也让他觉得有些疲惫和厌倦。
“这是什么洞啊,见不到底似的……算了,不走了,休息会。”赫连曦自言自语到,坐了下来。可是过了一会儿,又见他郁闷地站起身,“这里一点灵也感觉不到,又不能灵修;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坐在这除了睡觉和自言自语,岂不是什么事都做不成了?”
“哎,还是再往前走走吧,反正一共有三天时间要在这里打发掉……一天以后再往回走好了。”赫连曦决定继续往前……
一夜的时间过去了。
洞里还是漆黑一片,但此时洞外已经是白天了。
高等班新来了一个年纪才十二三岁的双目失明的学员的消息,开始在整个学院传开。很多学员都在私下猜测和讨论起来,有的羡慕,也有的怀疑。
此时,在学院教堂阁楼外的一块空地上,有三个少年站在那好像谈论着些什么,其他的学员看见他们,大多都敬而远之,偶尔有一两个看似跟他们比较熟的学员想上去打声招呼,却被他们不愿被打扰的眼神和手势赶走了,慢慢的,那一块空地的范围便只剩他们三个了。而他们,正是中等班排名前三的学员。
“你找我们来,有什么事?”一个位暗红发色,一身劲装的少年皱着眉问到。他是中等班目前实力最强的学员,叫做祝煌。
“自然是有好事了。”另一个身材稍矮,一头银白发色,也穿着银白衣衫的少年笑着回答到。他面目算是有些清秀,身体跟暗红发色的少年比显得有些单薄,笑的时候,本来就有些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他名叫林漠,目前在中等班排在第二,是这段时间才崭露头角的新秀,有点一鸣惊人的意思。
“哼?你能有什么好事?算计我们还嫌少吗?”最后说话的这个少年是在中等班排第三的赵磊,前不久才被林漠夺走第二的位置。他身形魁梧,有一头竖起的黑发,面容却算是憨厚的类型。但此时有些愤怒的神色让他看上去也没那么好惹。
“赵兄此言差矣。你出手磊落是你的风格,而我比较喜欢出其不意以智取胜罢了,况且在比试切磋的时候我何尝犯过规?何来算计之说?”银发的林漠耸了耸肩。
“那你有何事便说,别跟我们拐弯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