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老道懒散地躺在地上,腾出一只手,在八卦之中将饭子拨动,把辰心的生辰八字以四柱的形式排了出来,手速不快,拨动的顺序没有丝毫规律可言,辰心本想偷学一两手,但这玩意太复杂,非他能懂。
“小鬼,你双亲如今尚还健在。”疯老道看着卦象,两眼下垂道。
“当然,我的双亲还能活一百岁,年轻着呢,比你年轻多了,就是你升了天我双亲也不会死。”
疯老道手拨动饭子,乱糟糟的脑袋扬起了一些,也不在意,看了一看,继而道,“你一家有三口,惟你一子。”
“这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辰心心下有些无语。
“你父亲姓辰,今年三十又七,你随你父亲之姓。”
“疯老道,你不是说测我命中吉凶的吗,怎么净扯这些,是不是算不出来忽悠我呢?”辰心眉头挑了几下,感觉自己被当着猴耍,这疯老道唠的都是他的家常,让辰心心下郁闷,殊不知他从未将自己的姓氏什么告诉过这疯老道。
疯老道也不辩解,“小鬼,你母亲与你父十七年前结连理,姓氏为黄。”
疯老道拨掛,将他相干亲族都翻了出来。
“再十三天,你就十七岁了,可行成人礼。”闻言,辰心忽得捏紧了拳头,龇起了牙齿。
“……你这个老骗子!”辰心捏着拳头,这几个字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老骗子,还讲这些,这些你都是从别人那里打听来的吧,这些事村里哪家不知道,把你的葫芦拿来,你这辈子都别想喝你的仙浆玉液了!”辰心大叫一声,就扑上去了,这疯老道真是太可恨了!
“小鬼,再看看这个。”
这疯老道身子一闪,乌黑的两根手指上夹了一根茅草,在地上一抹后,居然鬼使神差地摆出了一副图画,九个圆,三三九宫之形排列,疯老道在圆中点了几点。
辰心看到这幅图画,身子顿时顿了一下。
“小鬼,这图你可眼熟?”
辰心愣了少许,旋即像是吞了石头杀猪般得大吼而起,“啊,你这变态的疯老道,变态的老疯子,什么时候偷窥我的?你什么时候偷窥我的!居然连我背后的胎记都偷看!小爷我跟你拼了,拼了,一定要拼了,不死不休,啊啊啊啊啊!”
疯老道这画出来的九宫形排列的圆,不是别的,正是辰心后背天生就来的图案,他大热天的还穿着衣服,不舒舒服服去泡澡游泳,为何?就是不想自己那天生难看的胎记露出来!
这可恶的疯老道居然还画出来来讽刺他,当真是可恶。
辰心愤怒得连连喘气,忽地,右鼻孔的一团棉花被他一下子哼了出来,猝不及防之下,让他呛得半死,命都薰掉了半条,两眼突睁。
“妈呀!妈呀!死掉了,死掉了。”
辰心急急捡起棉花,塞住鼻子,喘着粗气。
饶是一直古波不动的疯老道见之也是莞尔,微微摇了摇头,他眼皮子耷拉着,不知道想着什么,旋即道来,“命测吉凶,不在一时,既然你等不及了,现在老道便为你测来,小鬼,你且仔细看好了。”
疯老道灌了一口“仙浆玉液”,看着辰心,似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淡淡道。
辰心瞪大眼睛。
突然之间,毫无征兆得,疯老道的两瞳仁泛出两点细小的金色,让辰心一惊,以为是错觉,揉眼再看,发现疯老道黑色的瞳孔的确变成了金色,这一下,辰心的脸瞬间白了一白,心中惊跳。
“疯老道,你……你的眼睛!”
疯老道却是不语,神色淡然,扫了眼脸色微白的辰心,拉下眼皮,沉下了头,他似动了真格,其手指指夹茅草,有一点金光在茅草顶端散出,在八卦上一点,如神人点金,嗖嗖嗖,下一刻,只见那些饭子饭子就像长了两条腿自己走了起来,开始排队,四五百粒饭子在辰心瞪大的眼珠子下排成了一个长条,就像一根指针,穿着八卦外的九宫而过,把九宫给分割了开来。
“周易,大衍。”疯老道口中轻吐四字,竟是出来这一副卦象的初象。
辰心看得傻眼了,这,饭子长腿了?他所有的心思都停了下来,傻愣愣得俯身取了一颗饭子,仔细揪了揪,光秃秃地,还是饭子!
见鬼了?
辰心看看疯老道,似见了鬼一样,又想到之前招来的蚂蚁,他心下顿寒,只觉全身凉飕飕的。
辰心心虚得看看数百米外的象牙瀑,以及在那下面嬉戏的小鬼,再看看疯老道,脑中情不自禁想到了妖道两个字,当即有心拔腿就跑,奈何脚软,使不上力气来。
一时间,辰心脸都绿了。
“小鬼,接下来,你且看仔细了。”疯老道沉声道,至始至终面色没什么变化。
辰心都要快哭了,“疯老……不不不,道长,那饭团算小子我孝敬您的,也不要什么代价,小子我这几日待您不周,但好歹也给您送吃送喝的,还来陪您作伴,不要见怪小子的鲁莽,这天色也晚了,小子我差不多要回去了,再不回去,我又要挨父亲板子了,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