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如今最好的解决办法,只要这个时局不断的乱下去,自己才有浑水摸鱼的可能。但是想法是好的,想要过去自己心中那道坎,却是极为不易。
这并不是过家家,一旦出现这种情况,缙绅们痛苦不说,也不知道会有多少流民惨死其中。甚至一旦酿成席卷潞州府的大风暴,自己这点人马就算真的想干预也是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大人何必忧虑?如今钱粮充足,提前训练出一支精旅,还不是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巍然不动!”吴雄才似乎猜到了徐凌的想法,悠然的说道,“眼前这种局面,要么大人放弃要田,要么就算求助于知府大人,也只能撞的满头包。我太了解这些缙绅了,吃进肚的东西,怎么可能好好的吐出来?”
看着徐凌还在犹豫,吴雄才慨然的道,“大人是不忍心么?那大人就安心的当一个大地主好了。反正祝平森留下来的田地,还有不少,每年收点租子,就算不能荣华富贵,起码一生衣食无忧了!”
“吴典吏身为文人,不当为一方百姓谋利么?为何会有这般想法?”徐凌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大人何为此言?大人大半年来,安流民,练强兵,甚至连李家堡都敢派人灭了,这种气魄所图岂是这小小的千户?”吴雄才一扫之前的洒然,眼睛几乎是冒着狂热,“天下之势,分分合合,每三百年一大劫!如今大明已经存世三百年,放眼放去,也是一片大乱,正是应劫之时!而每三百年都有一应劫之人,大人收容流民,安定人心,其言其行,都让雄才叹服。雄才认为,大人就是那应劫之人!”
这话说的太露骨,就算镇定如徐凌也是如同针刺一般的跳了起来,“休得妄言!本官何时灭了李家堡?”
吴雄才冷冷一笑,道,“大人前些日子的钱粮是从何而来?李家堡刚刚被山匪灭门,偏偏这个时候就有大批的钱粮入堡,这些钱粮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你……”徐凌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心中都忍不住有拨刀杀人的冲动了。
“大人做事小心,运进堡内的钱粮只有两百石米,数百两银子罢了,外人是看不出来。”吴雄才咬了咬牙,拱手道,“但是属下却是多了个心眼,曾经注意过新编入伍的山匪们,这些山匪们之前一穷二白,眼下他们却是个个富的流油,出手极为豪阔!再联想到大人定下的缴获三成分赏的规矩,雄才哪里还想不出来,大人还有更多的钱粮藏在外面?”
到了这个份上,徐凌反而沉静了下来,缓缓的坐回椅子,冷漠的道,“你不怕死吗?知道的越多,死的也就越快。”
“因为大人是属下见过的最有雄心的人,大人也是属下见过的罕见的一个能白手起家的人。大人,属下相信大人前途不可限量,而大人需要无数鹰犬才能在这条光荣荆棘路上奋勇前进。而属下自信才能决不只是一个典吏。属下非常有能力,一定能证明给大人看,属下一定会是大人最得力的鹰犬的。”吴雄才跪倒于地,虽然极力的压低着声音,但还是给人一种金铁交呜的铿锵感,这一面是徐凌从来没有感受到的。
只有魔鬼才能认清魔鬼。暗中窥视徐凌的吴雄才终于被目标身上的同类气息所吸引,而徐凌在此刻也因为同样一种吸引力而接受了这个同类。
令人畏惧的野心从他的话语中迸涌而出,和徐凌心中澎湃的野心交相辉映,它们之间发出的巨大共鸣声让徐凌松开了紧握腰刀的手,这共鸣让徐凌终于点下了头。两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在斗室里对望着,感受着彼此对权势的饥渴欲望。
“你的野心……”徐凌说到一半就停顿住了,他寻找着适合的词汇来形容,“令人激赏。”
“确实是野心,天下人都认为野心是一个不好的词,但是大人不是、属下也不是俗人。”
“你不知道我的野心有多大,那是你难以想象的。”
“只要是夺取天下,属下就誓死追随!”
“……”
这个自信似乎比自己还足的家伙,徐凌也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心中那压制了许久的野心也是蠢蠢欲动,但是徐凌却是十分明白自己的能力,“本官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千户,你不觉得夺取天下太过于可笑了?”
“大人路已经迈出来了,又何必计较一个身份?”吴雄才猛的抬起了头,森然的道,“十年前,窝在山中当路匪的高迎祥可曾想过会成为搅的大明天翻地覆的巨寇?”
徐凌沉默了良久,却是再没有了任何犹豫,“这事就交予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