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顿时不受控制的溢出一些口沫子。
“李逸,快放开我们头头,不然你死定了!”众白丁身后,两个拿着朴刀的已经逼到李逸身前。
“李逸,不想你家里老母亲受你牵连的话,赶快放下我们头头!”又一白丁大喊道。
撇子张再怎么不入流,也算是查干巴日的大舅子,李逸若是真把他弄死了,他们这些白丁回去,估计不被打个半死才怪!
李逸眼光一抬,周旁除去那十数个正围着自己的白丁外,数十个佃户正眼光复杂的望着自己。
李逸知道,自己就算放了撇子张,自己的命,恐怕也不会能够好生到哪里去。
想起上一世那个碌碌无为了小半辈子的公司小职员,再想想莫名其妙来到的这个吃人时代,李逸古铜色的面庞上,满是坚定。
时势造英雄,连那街头贩卖的芝麻李都能举扁担起义,自己这个在现代世界耳濡目染了多年平等主义的家伙难道就不能聚众抗击那暴元吗?
蝼蚁尚弱,却也能蛀千里之堤;我之男儿,何不能以铮铮铁骨,扬名于这万里河山?
“兄弟们,卑躬屈膝那么久,也是时候挺起你们那笔直的脊梁了!”
李逸一声朗喝,数十个打赤膊的佃户们皆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这些佃户们年纪大都与李逸相仿,其间更是有不少与李逸相识之人。李逸今天的这般惊人举动,他们心中多少也能猜出些什么。
自元人统治以来,幅图辽阔的土地上,就没少发生过各种起义暴乱之事。
元朝又律法极严,对造反暴乱一事更是秉承着一人揭竿,九族当灭的原则。
撇子张再不济也算是那查干巴日的大舅子,带着着官府的势力,若李逸真把他灭了,无异于暴乱造反。那平阳城大腹便便的查干巴日,肯定不介意也把他们这些佃户当成同犯送上砍头台的。
一时间呢,白丁们面色灰白,佃户们神情复杂,偶有像吴恭之人,眼中却是露出了几分期待。
“李逸。你想。干干嘛,快快。放开开我。”
被紧紧捏住脖颈的撇子张还在作着最后的努力,但李逸对他的话却是充耳不听。
事到如今,李逸知道,就算自己放了撇子张,再给他磕头认错都没用了,能够为了自己的一时私利将自己亲妹妹送人的家伙,还能指望他会宽宏大量吗?
“你们若是想让他死的话,就尽管过来!”李逸眼中突然射出几分凌厉,手上的撇子张再次突出一口沫子,面色如纸般惨白。
十数个白丁一看李逸这狠样,连忙头皮发麻的退后去。
见白丁们已经退后,李逸这才望向周旁的众多佃户们。
“兄弟们,能听我说几句话吗?”
李逸在疾呼的同时,同时也暗暗观察起那众多佃户的表情。
“李逸你说!”佃户中,那吴恭开口道。
“好!”李逸心中稍定了下,自己刚才的出手,显然是让那吴恭钦佩不已。
“兄弟们,想必你们心里都明白,自蒙人当道以来,我们的日子,是有多么的苦!多少人家中无一粒存粮的,多少人因为暴元治下家破人亡的。你们再看看那城中的查干巴日,光是自己的家府,就占了大半顷的土地,妻妾成群,绸缎满身,每次出行,前呼后拥,马车连绵。”
李逸朗朗话语,立马触动了那数十名年轻的佃户,而那十数个白丁当中,也有不少人面露复杂的神色。
“查干巴日贪财好色,兄弟们你们可又知道这个该死的家伙,为什么又要提前收割今年的稻谷吗?”
“兄弟们兴许你们听说过了,黄河决堤,大水蔓盖周边十数个州县,无数人流离失所,可这个该死的查干巴日,居然趁机提前收割稻谷,好将这些没有完全长开的谷子以高价卖给那些流民。”
李逸越说越怒,那周旁的佃户,更是脸色急剧变化了起来。
“兄弟们,刘老三因为偷了一把没长开的谷子,就被这个狗腿子打得奄奄一息。兄弟们,那个该死的查干巴日,每年生辰,不但要我们上缴生辰礼钱,现在又还要祸害我们的女人。”
李逸一手将撇子张提了起来,向着众人道:“而这厮狗腿子,为了能够讨好那该死的查干巴日,竟故意支开我后,派人捉走我小妹。这一次是我小妹,下一次,难道就能保证不是你们的姐妹亲人吗?”
注1:色目人,元朝时对来自中西亚的各民族的统称。
注2:元朝时期佛道大盛,甚至有些和尚都能结婚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