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
斑驳的城墙之上,项羽傲然而立,身姿挺拔犹如山岳,眼神注视着远处灯火闪闪的军营,楚国的士卒正在整理行装物件准备明日出征北上。
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项羽没回头,绝世的武功让他的听力远超常人。
来者季布,言道;“少主,我军辎重、粮草装备妥当,明日便可出发。”
项羽转身,言道:“这几日,真是有劳季叔了。”
季布躬身,言道:“少主说的哪里话,此乃季布分内之事。”
项羽言道:“盱眙那边可传来什么消息。”
“喜忧参半!”
季布回道:“统帅宋义已经派人来报,明日可到彭城,另外范老先生亦会随行。还有刘邦,此人何德何能,不过是平时对陈婴曲意奉承,却被陈婴捧为仁义长者,朝堂上,陈婴建议兵分两路,刘邦居然成了偏师主帅,少主手下的将军们那个不比刘邦强,真不知怀王心里怎么想的。”
项羽道:“刘邦虽为一路统帅,不过是群乌合之众,所以刘邦不过是为了分散秦国的注意力,缓解我们压力而已,对我军的行动是大有帮助。”
季布道:“不过朝堂之上,怀王曾言:先入关中者王之。刘邦挥师河南,他会不会抢先一步拿下关中呢?”
项羽哈哈大笑道:“季叔多虑了,关中有函殽之险,山河之固,凭刘邦之能,他到不了关中。”
季布思之也对,刘邦有什么军事能力,遂不再言。
此时,项羽依旧沉默地望着远方忙碌的军营,像刘邦这样的人,秦末实在是太多了,犹如过江之鲫,项羽至少目前根本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宋义才是项羽目前最大的对手,明天宋义会来彭城,以项羽之能,完全可以当场擒杀之,但是项羽并不想这样做,宋义会带来数万江东招募的士卒,若在彭城就将宋义杀了,这些士卒很有可能一哄而散,而且彭城离盱眙太近,怀王那边暂时也不好交代。
所以现在必须得忍,不能忍也得忍!待大军渡河,强军在手,杀宋义如屠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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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军乃天下精锐,不可否认,章邯率领了二十万秦军是咸阳关注的焦点,他的一举一动都难逃赵高的眼睛。
今年,赵高已五十有余,残酷的宫廷权谋争斗让他心力憔悴,过早地佝偻了身体,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窃取了帝国最高权力,他的家族取代李斯家族成为咸阳最显赫的家族。
因为胡亥早已不在上朝,群臣犹如牵线的木偶,当赵高主持完政务后,就早早地退下了。空旷的大殿之上,望着那象征无上权力的王座,赵高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腿,他带着兴奋、颤动地走上王阶,急促的心跳声中,赵高深吸了口气,他坐在了那本属于胡亥的位置,多少年了,他一直将取代赢氏的目标深深地埋在心中,从未有一星半点的表露,今时今刻,他还有什么好顾忌,彷佛已经君临天下!
在章邯军中宣完圣旨,赵成又在濮阳城中收刮一番就回到咸阳,得知哥哥在咸阳大殿,就匆匆赶来了。赵成充满了怨恨,对章邯的怨恨。濮阳大大小小官员对赵成毕恭毕敬,临行时更是送钱送物,倒是章邯,仰仗对大秦有莫大功劳,竟然一毛不拔。
哼!
看不起赵成,就是看不起我哥赵高,我就不信,少了你章邯,我们赵家就灭不掉叛逆!
急匆匆来到大殿,赵成一抬头竟然看到哥哥坐在王座之上,委实吓了一跳,不禁脱口而出:“大哥,你······”
赵高波澜不惊,从王阶上缓缓走下,望着仍站在那里,呆若木鸡的赵成,问道:“怎么?从濮阳回来了?”
赵成缓过神来,回道:“是啊,大哥,事情都办好了,就回来了。”
赵高锐利的眼神望着赵成,那眼神彷佛可以瞧见赵成内心最为隐秘的心思,很严肃地问道:“试出章邯是什么态度了吗?”
赵成岂敢隐瞒,于是回道:“章邯谢陛下之厚爱,赵相的信任,他定不负陛下与赵相所托。只是小弟将哥哥的几句话传达给他时,章邯、董翳、司马欣的脸色都不太好,章邯言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且他胸中自有良策一举歼灭叛逆,请咸阳方面无需担忧。”
赵高冷冷地笑着,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哈哈!无须担忧!章邯啊章邯,想不到你一直说你公忠体国,其实你和王离那‘商人’将军还不是一样,还不是想把二十万军队牢牢掌控手中,五十步笑一百步啊!”
赵成接着说道:“哼!大哥,我就不信,没了他章邯,我们赵家就灭不掉叛逆,黑鹰卫暗杀之术一流,杀那些六国后裔易如反掌。”
赵高回道:“好了,此事本相自有分寸,你先回去吧!”
赵成不敢再言,恭敬地退下了。此刻,大殿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高依旧用冰冷的声音说道:“赵彦。”
大殿最为阴暗的拐角,赵彦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他不仅是飞鹰卫的头目,亦是飞鹰卫最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