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侍卫首领进来禀奏,高福立时凑到元帝身边耳语了几句。
刚刚回来的颐珠一见元帝震怒的脸色,便知道定是乐侯的事露了风。
元帝狠狠地盯着颐珠道:“乐侯方才来过!”
“是。乐侯今日值守,路过长春宫时,听闻娘娘受伤,便进来问候。”颐珠无奈,虽然知道无用,却也只能尽力掩饰。
元帝猛得想起方才在初苒寝殿的榻案上看到的那只扁圆瓷盒,方才他还觉得眼熟,现在却想起来,那可不正是乐家的秘药。
他居然进了初苒的内寝!元帝眼前顿时浮现了两人相偎相依,乐熠恣意怜爱的情形。初苒对宫里的地形并不熟悉,如今却遍寻不见,焉知不是被乐熠带走。元帝一腔怒火顿时自瞪大的眼中喷薄而出,连一旁的高福都惊骇不已。
“传乐熠来!”元帝连名带姓,说得咬牙切齿。
回话的侍卫忙连滚带爬地奔了出去。
“皇上息怒。”高福在一旁哆嗦了半日,才劝解出这么一句。
不一会,乐熠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凝华殿前的庭院里。
“参见皇上,不知皇上深夜召唤微臣,所为何事。”乐熠躬身问道。那传唤的侍卫并不敢胡说。是以,乐熠一路走来并不知道发生何事。
见乐熠不明就里的跪在自己面前,元帝只觉自己一记重拳狠狠落在棉套里,噎得说不出话来。
还是高福颤声圆场:“侯爷,璃贵人已然出去多时,现下仍未回宫。侯爷今日值守,让侍卫们都速去找找。可不能出了什么事!”
“什么?!”乐熠声音陡然拔高,已见失态:“是何时的事?”
颐珠一咬牙,插言道:“是侯爷离开之后。到现在已然快一个时辰了。”
顾不得怕元帝责罚,颐珠一语道破。
乐熠猛得看回元帝,只见元帝目光灼灼,脸色阴沉。
乐熠深吸一口气,躬身揖手:“微臣这就去找!”
“颐珠姑娘,知不知道贵人平日里都喜欢去哪些地方。”乐熠临走时又问道。
颐珠眼神不可微见的一闪,平静地道:“娘娘素来深居简出,不过就是在长春宫与紫宸殿往来。近日,娘娘几乎不曾离开过凝华殿。”
乐熠听罢,只得安排了可靠的侍卫,到宫内各处去搜寻。
颐珠也悄悄退下,出了凝华殿,确定身后无人,便朝着一处僻静的花径寻去。
凝华殿里慌乱一片时,苦闷之极的初苒已然爬上了一棵老柳树。
她没有带着三尺白绫,不过就是想上去透透气。待到了树顶,抬头看去,夜空却是死一般的黑寂,连半分星光都没有。远远有道粉墙,墙内寂暗清幽,仿似是听梅园。初苒想也不想,便溜下树寻了过去。
顺着粉墙走了许久,初苒也不曾找到园门,夜间难辨方向,也不知前头还有多远,初苒气结之极,径直翻了粉墙进去。哪晓得梅园里头地面坚硬,愣是摔得人生疼。
初苒一头走一头嘀咕咒骂。
忽然,梅林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谁?”
初苒生生唬了一跳,不过这般特殊的声音,让她立时想到一个人。
“是顺王殿下么?”初苒探头探脑地循着声音过去。
模糊只见前头的石凳上,仰卧着一个人。初苒仔细辨认了半晌,也看不清。
“你是谁?本王想独自待一会儿,你下去吧。”萧若禅低沉地说道。
“殿下,是我,阿苒。”初苒这才安心的过去:“您怎么躺在冰凉的是石凳上?这于您的身子……”
“你若一直呱噪,便出去吧,本王的身子于你无干。”似是被人扰了清静,萧若禅很是烦躁。
初苒一愣,被这样温柔的人斥责她还是头一次。一时之间,站在当下竟有些手足无措。萧若禅也忽然有些意识到,自己斥责的人是他的皇嫂,他似乎有些太无礼了。
漠然地起身,萧若禅浅浅一揖,预备离去。可抬眼间,看见了梅树下那道怯怯的身影,迈出的脚步便忽然被牵绊住了。
她怎会那般无助?若是别人这样,倒也罢了,但这位璃贵人却绝不是那么娇怯的人。前几日,她大闹宣室殿的事,阖宫皆惊,连他都有所耳闻。这个时辰,贵人却单独出现在僻静的梅园,似乎颇有些不寻常。
萧若禅缓缓地过去,一眼便看到初苒头上鹅蛋大的伤疤。听说皇兄打了她,居然是真的!这一点让萧若禅很是意外。
看顺王总是盯着自己的额头,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初苒下意识的伸手捂了额角的伤,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萧若禅,思忖着是不是该回避。
“你哭过了?”萧若禅忽然问道。
有这么明显么,连晚上都能看见。初苒捂伤口的手,忙又去摸索红肿的眼。确乎,好似是肿得厉害。
萧若禅漠然的嘴角忽然就紧了紧。
“贵人方才何以要翻墙而入?”转开话题,萧若禅淡然问道。
连这也让他看见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