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前苏昙在餐厅门口叫住我,神情显得有些忧虑:“黑蜘蛛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我安慰了她一下午,也无法打消她心中的种种顾虑…”
我反应过来:“如果是因为无意中踏了大脚印让她心存芥蒂,那完全没有必要。不论在什么状态下她真的怀孕了,我都会担负起父亲的职责。就象你和花酒兄尽心尽力地把金灿灿当亲生女儿呵护一样。”“博士,”苏昙释然地一笑,“你真是一个胸襟开阔的男人。”
我垂了一下头:“我只是无视庸俗的繁文缛节。所谓圣贤们拼命鼓吹的仁义道德连他们自己都做不到,我们又何必陷在一大堆框框套套里徒劳挣扎?幸福从来没有模式,过自己喜欢的日子,珍惜身边的人就好。”
晚餐时美味可口的食物依然令康仪等人食欲大增。但她们探讨的瘟疫能使任何一种种族彻底灭绝的结论,让我印象深刻。因为我知道病毒一旦疯狂蔓延,目的很明确,就是毫不留情地杀死一个又一个宿主。
病毒肆虐的原因在于环境污染。这方面有自然灾害的因素,比如大干旱,大洪水,飓风等都会造成瘟疫蔓延的恶果。然而污染在很大程度上还是由于人类的活动造成的。例如过度开发矿山和砍伐森林,以及过度放牧等。
水源污染和空气污染是病毒传播的直接途径,最致命的却是土地污染。当赖以生存的土地变得有毒时,人类的末日也就不远了。
我不禁想起生化产品泛滥的现实世界。想起那些滥用化学肥料的土地,滥用催生素的养殖场,还有用散发着毒素的化学材料装饰的繁华城市。追求利益的最大化和奢侈的生活,正在误导人类构筑华丽的坟墓。还有什么比亲手毁灭家园更愚蠢更残忍的事呢?还有什么比为了享乐不惜毁坏环境,作践不可再生资源,把子孙后代推入千疮百孔的深渊里更恶毒的事呢?
但许多人在炫富中昼夜不停地做着丧尽天良的事情。
任罪恶滋生蔓延才是会导致全人类毁灭的无可救药的瘟疫。
花酒倒了一杯酒倾身微笑着推到我面前。
我从沉思中挣脱出来,端起了酒杯。
我不认为人生是一杯苦酒,所以敢于品味这杯酒,然后义无反顾地踏上充满泥泞坎坷的征途。
黎明时分,我们抵达了仆勾山。
鉴于连续经过的几座山都没有见到草木蓊郁的绿色,仆勾山山脚下茂盛的绿色植物令我们眼前一亮。
可是当我们走出舱外,踩着点缀着露水的草地观察山体时,不禁心头发凉。
围绕仆勾山山脚滋生的多半是带刺的荆棘丛生的植物,从半山腰显示的山体如龟裂状,褐色的岩石寸草不生。
听不到鸟鸣,看不到飞禽走兽的踪影。
薄雾缭绕的清晨的仆勾山,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唐岭示意大家不要轻易走动,自己小心翼翼地去采了几种植物回来,当拄着拐杖的花酒辩认出其中的一种植物时,脸色一下子变了:“这种叶子呈贝壳状开小黄花的植物,就是传说中剧毒无比的断肠草。”
汗珠一下子从唐岭的额头上泌出来。
康仪不自觉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苏昙把小香姬推到黑蜘蛛怀里,走到唐岭跟前,挤出一个笑靥:“胖鱼头,你手上拿着的这几种植物,最可怕还不是断肠草。现在你慢慢蹲下身,把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在地上,千万小心别被茎部的刺扎了,否则连神仙都救不了你。”
唐岭依言在众目睽睽之下蹲下身,把手中的植物和砍刀轻轻放在草地上。
苏昙一把将唐岭拉起来,大大舒了一口气:“那种紫色叶片上有红麻点的草,叫暨草。锯齿状的轮廓一旦刮破人的皮肤,立时见血封喉。由于它的毒性太大,所以没有解药。远古时部落里的勇士却最喜欢用暨草的刺吹口箭射杀敌手。因此作为最歹毒的暗器,暨草的真正名称就叫刺客。这一名称后来用来形容职业杀手。再后来附庸风雅的人把瑰丽的蓝色玫瑰也称为刺客,暨草就被人们淡忘了。”她转身看着我,“博士,看来要披荆斩棘进入分秒可能毙命的扑勾山不容易,不如我们先回舱从长计议。”
我采纳了苏昙的意见,招呼大家回舱。
待返回紫塔号大厅,程遥从漆食盒中取出刺客教她做的糕点请大家品尝,紧张的气氛有所缓和。
我们讨论了几种考察方案,都无法保证出行万无一失。但不可能因为进山具有风险就轻言放弃。
我喝了两杯浓咖啡,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很清楚,用生命作赌注去冒险,往往得不偿失。
程遥、贝拉和三妖精去七楼的天文台观察了一番,找不到进山的最佳路径,沮丧地回到大厅。
“博士,”刺客提议,“如果不能确保人员安全,那么就放弃徒步勘查。我们乘探测器进山好了。”
我望着花酒,征求他的意见。
花酒拿出小香姬送给他的烟嘴,取了一支香烟插在烟嘴上点燃,温文尔雅地一笑:“刺客的建议可以采纳。可是进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