桅杆倾倒,早在公羊意料之中。
“别撒手!”他大喝一声,身体努力往外垂去。
在公羊体重的影响下,桅杆稍微改变了倾侧的方向,重重砸在另一艘船的顶舱上。
啪的一脆声,顶舱被桅杆横木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破洞,木片、碎屑漫天飞扬。
强大的震荡力透过桅杆,原封不动地传递到三人身上,简直要把他们的骨头都震散了。
小海毕竟年纪小,力气薄弱些,没能抓稳桅杆,整个人给抛起数尺,划着弧线坠向江面。
公羊将一切看在眼内,趁震荡余势未消,借力反弹前翻,堪堪在半空将小海接住。
接是接住了,却不可避免地与小海一同跌落。
公羊不慌不忙,抽出攀山铲往身旁一勾:铲身入木,直切三分,他便稳稳地悬挂在船舱外侧。
这一幕,让附近围观的****、船客都看呆了。
“老弟,好身手!”卫仲文从舱顶伸出手来,把公羊拉住。
有惊无险,他们总算又度过一劫。
但危机还远没结束——火势已经顺着桅杆蔓延过来,****们开始注意到这三人才是火灾的罪魁祸首,也纷纷往这边靠拢。
一时间,场面变得非常混乱。
如果不是有江水阻隔,他们早就被愤怒的****撕成碎片了。
“怎么办?”卫仲文问道。
“现在跳水逃生,我和小海的水性不行,很快就会被****追上。”公羊往水中望一眼,“等吧,让火再烧旺些。”
“在这里等?”卫仲文擦一把汗——这个地方实在太热了,火焰很快就会将整艘船吞没。
公羊伸手一指:“我们到那儿去。”
江风渐起,火势愈加旺盛;****们恐被波及,纷纷将能动的快船驶开,舟船交错,可以看见其中一艘,船尾绑着一条舢舨。
公羊所指,正是这条舢舨。
****们移动快船,包围圈随之露出一个缺口;渡船上的人并不傻,谁肯束手就擒?船工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划桨,大量渡船向着缺口蜂拥而至。
贼船自然不愿让路,再次调转方向,双方登时撞成一片。
这样一来,船只反而堵得更密集了。
“走!”
公羊带着小海和卫仲文,迅速溜下船舱;他们在一艘艘江船的前后甲板之间跳跃往返,没等****或船客有所反应,人已如风一般掠过。
接连穿越五、六条江船,那条舢舨总算出现在三人眼前,随着水波不断漾动。
“你们先上去。”公羊招呼道。
船上没人,他转身放把火,又将这艘贼船给烧了。
回头的时候,卫仲文已经切断缆绳,舢舨飘得有点远。
“快跳!”卫仲文急切道。
公羊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发力前冲。
这种距离,对一般人来说有点远,但他是照例不放在眼内的。
何况,就算跳不到,顶多落水而已嘛。
公羊脚尖点地,双臂后展,腰身前倾,动作有如苍鹰掠空。
八、九尺的距离,他一闪而至……
此时,突变陡生!
水花四溅,一道黑影破浪扑出,不偏不倚,正正撞中公羊,两者纠缠着跌落江面。
卫仲文大惊,正要入水营救,却发现四周浪花涌动,水中有数名****飞速逼近。
舢舨上两人的危局,此刻的公羊自然丝毫不知,他冷不防灌了一大口凉水,手脚又被紧紧箍住,心中顿时叫苦不迭。
挣扎中,公羊倒是看清了对方的面目。
噫,这不是粗豪****兄么?
粗豪****双目赤红,咬牙切齿,简直把公羊当成了杀父仇人。
公羊吐出一串气泡,脑门直接就朝粗豪****的脸上磕。
哪料这厮也十分硬气,不闪不避,同样用额头磕了回来。
两人互不相让,狠狠对撞十数下,直到水中冒起缕缕血丝,方才停住。
刹那间,公羊只觉天旋地转,眼前水波晃动,连粗豪****的面目都看不真切。
他身躯一扭,感觉对方手脚有些松动,赶紧发力挣脱,往水面游去。
粗豪****没有追上来。
公羊疑惑:莫非这位仁兄脑瓜太脆,被自己一顿铁头功直接砸死了?
现在也没空想太多,公羊才刚刚浮出水面,就猛然发觉身旁嘎嘎作响,有一大片阴影正不断压来。
仰头一望——来者不是别样,赫然竟是锦帆****的首领大船。
一条血迹斑斑的破烂锦服,正在帆顶猎猎舞动;黑发人头一晃一晃,似乎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抓住他,就是他放的火!”身后,有把愤怒的声音嘶吼道。
喊话的人,正是粗豪****;这厮鼻子塌陷,眼角紫黑,连牙齿都崩掉一颗,却终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