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冰哄好了几个执拗的老人家,一扭头见两个大舅哥还虎视耽耽地瞅着自已,不禁暗暗叫苦。他忽然发现这两个大舅哥并不象外表那么憨厚,那眼神儿可精明的很呐。
见韩冰和族人叙完了话,孟德怀笑嘻嘻地走上来,双手一拍韩冰的肩膀,亲热地道:“妹夫好本事,到了县上才一个多月就做官了。我妹子年幼,有什么不懂规矩的地方,妹婿可要多多担待呀”。
韩冰笑了,笑得发苦:“二哥说哪里话来,孟瑶对我很好,我们是患难夫妻,我和孟瑶很是..很是恩爱”。
孟德怀欢喜道“那就好,那就好,妹婿是读书人,知道糟糠之妻不下堂的道理,我倒是多虑了。”
韩冰神色古怪地道:“那是,那是,二哥尽可放心”,刚刚这一拍,韩冰两条膀子就跟被铁锤砸了一下一样,要不是他暗中卸力,估计这俩膀子就被卸下来了,饶是如此现在这俩膀子软趴趴地根本举不起来,他愁眉苦脸地举目望去,孟德虎坐在铁锅旁笑嘻嘻地向他扮鬼脸,兄弟三人同仇敌忾,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满灵气,眼神可不象外表那么老实。
韩冰恨恨地想:“大舅子整我,小舅子也不待见。孟瑶都识文断字,这两个大舅哥能是大字不识的山里人么?自已那点伎俩恐怕只能瞒瞒忠厚老实的老丈人了”。
孟德旺为人稳重些,见了韩冰的窘态,迎过来对韩冰道:“妹夫,我和二弟都很疼这个小妹子,妹夫是读书人,通情答理,自然不会薄待了孟瑶,二弟性情耿直,其实心地很好,你莫要见怪”。
他搭着韩冰的肩膀呵呵笑道:“走,咱去吃点东西,不然妹子知道我饿坏了她相公,跟我发起火来,我可吃罪不起。”
他借着靠近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向韩冰左臂一靠,右手一搭他肩膀,“卡卡”两声轻微的骨节响,被卸下的两条膀子又装了回去。韩冰有点无奈,看来学习“铁鹰棍法”要尽快提上工作日程了,要不然他这一身现代功夫不好施展,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可不好过呀。
傍晚时分,翻过了前方最后一座山头,凤翔古城赫然在望。一翻过山,大家便惊呆了,此时残阳如血,阵阵硝烟正袅袅地在雪原上飘摇。硝烟中送来浓郁的血腥气,千百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象被无数头奔牛犁过的雪地上,一杆杆长矛刺穿了一具具尸体,孤零零的矗在风中,许多唐军或番子身上都扎了七八支雕零,雪染战袍。
几匹无主的战马,带着伤在雪原上缓缓而行,偶尔还发出一两声凄惨的唏呖呖的嘶鸣,使这死尸遍野的雪原更显苍凉。
看这情形,这一天一夜,唐军和番子在凤翔驿前你来我往不知又厮杀了多少回合,现在怎么样了,番子是退了,还是已经攻取了凤翔?想到这韩冰心中一沉,如果凤翔已经被番子占了,那孟瑶她..
这样一想,他心里空得厉害,失魂落魄地就要往山下跑,孟宪勇一把拉住他,喝道:“不要莽撞,先看清楚!”孟德旺站在高处,手搭凉蓬眯着眼睛望了会儿,兴奋地道:“是大唐的旗帜,凤翔还在大唐手里”。
百余难民闻言眼神里重又焕发出振奋的神色,无需招呼一行人就使尽力气穿越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战场,快步奔向凤翔。韩冰知道自已一天一夜没有回来,孟瑶指不定有多着急呢,原来在山中知道急也没用,心情倒还平静,这时眼看着凤翔城就在眼前,心中激荡,脚下越走越快。
可他那双靴子不适合行山路,又走得精疲力尽,以致几次踉跄跌倒。孟德旺几兄弟要照顾年老体迈的人,没空去帮他,晨茹雪看得心疼倒有心去扶他,可是韩家、孟家的人都在那儿看着呢,她一个外人哪好去扶一个男子,只好视而不见。
孟宪勇看了也暗暗摇头,姑爷的身子骨儿刚好还是弱呀,他摸摸身上的麻布口袋,里边都是这次行猎淘弄的东西,枸杞、鹿茸、虎鞭、虎骨..,嗯..等进了城泡酒炖汤,得把姑爷的身体调养好呀。
越接近古城,地上的死尸和鲜血越多,南北纵向、青砖砌成的凤翔古城孤独地矗立在背景苍茫悠深的天色山影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半塌的城门楼一角还向天空崛起一道优美的弧形,城墙上有影影绰绰的人影活动。
随着这群人的拥进,城墙上的人也越来越多,夕阳照在城头上,他们手中的刀枪和箭簇反射出阵阵寒光,韩冰怕城头的官兵误以为是番子贸然发箭。他制止了难民的脚步,独自向前走去,边走边向城上大喊:“我是凤翔巡检韩冰,后边是附近村镇的乡亲,城头哪位大人把守,请出来一见”。
他目光逡巡着城头的人群,蓦地一个熟悉的身影跳入眼帘,是孟瑶,她站在高高的城头,夕阳余晕落在古城驿上,也落在她的身上,为她的身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韩冰仰望着她,仰望着她那双泛着阳光般灿烂狂喜的眸子,四目相对,心潮澎湃。城头上徐贺扯着大嗓门嚷嚷起来:“真的是韩巡检,快开城门!快开城门!”孟瑶痴痴地望着他,一脸温柔,旁皆未闻。
当日唐军冲出突厥人的包围圈,立即向凤翔溃逃,车马辎重全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