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泊菡向楚尧请求一件事:“我想告诉我的父母,我们的事。”楚尧低头看她,也是点头称是:“可以,不过现在通信困难,我想想办法,能不能夜里让你打一个电话回家。”泊菡又喜又愁,无法言语。
夜里睡觉,楚尧愤愤地跳上上铺,抱怨道:“今晚明明是新婚之夜,偏生不能碰你,我楚尧几时这样窝囊过?!你小心一点,如今你欠我的,到时候必定十倍偿还!”
泊菡躺在下铺,原来正惆怅伤心,被他这么一搅,倒想起一件事要问他:“尧……”
什么事?他在上铺应着。
“你当初设计抢我,是不是要报复你弟弟和我结了婚?”泊菡放平身子,双手握在腹前。
“菡,也只有你,永远把我当小人看待。”楚尧的声音无奈地发冷。
“尧……”她轻叹。
“菡……”他在上铺也轻轻地叹息。
第二天深夜,楚尧悄悄领了泊菡来到单位,开了办公室,又拿了一把钥匙,将锁电话机的盒子打开,拿起电话,将泊菡家的电话号码报给接线员,转身将电话递给泊菡。泊菡听到电话里声音吵杂,还有人在说着工事,地图,知道这是军事上用的电话专线,心里又忐忑又激动,还没有听到父母的声音就已泪如雨下。终于,嘟嘟声响后对面有人拿起电话,泊菡听出是家里的工人,让她快快上楼叫姆妈来听电话。电话那头就听到工人上楼的声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里接线员都开始催促,只得楚尧接过电话让接线员多等一会儿。这时,泊菡听到了咚咚咚咚一阵下楼的声音,心脏猛烈地跳到喉咙口,堵得她只有哭泣的份了。
“喂……是菡儿吗?”张太太的声音在电话那端颤抖着。
“姆妈……”泊菡哭了起来。
“菡儿,菡儿!你还好吗?!”姆妈焦急地问。
“姆妈……,我还好,爸爸和您呢?!”泊菡一边哭一边回答。
“我们都还好,你爸爸前面生了一场病……现在好些了。”
“姆妈,都怪女儿不孝,不能在父母面前伺候照料……”
“你……你现在嫁给楚尧了吗?是不是怀孕了?!”
“姆妈,我嫁给他了,再过几月,姆妈又将做外婆。”虽然难以启齿,但泊菡依然诚实地向父母禀告。
“唉……”张太太一声叹息,将泊菡的心击成碎片。
“姆妈!”
“……你已经知道楚舜和念念他们的事了?”张太太小心翼翼地问女儿。
泊菡更是痛哭:“我知道了……”
这时,只听到对面电话响动,张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你这个孽障!做出这种好事!”泊菡一抖,好像真的被人劈了一个巴掌,只得叫一声:“爸爸!”
“唉……”张燿也是一声长叹。“快点给我回来!你姆妈好生想念你!”
“爸爸,我会回来的。”泊菡又是泣不成声。楚尧从泊菡手里拿下电话,对着话筒,叫了一声:“岳父,我是楚尧……”
泊菡抬起头来,想听听父亲和楚尧的对话,谁知却看见楚尧一脸苦笑,怅然放下电话,无可奈何地对泊菡说:“岳父把电话挂了。”
楚尧收拾好电话,扶着哭成泪人的泊菡回到家中,将她安顿上床,可泊菡哭泣不止。只好下了上铺,和泊菡并肩躺下,说:“我若是一介布衣,明天就买了船票回去。可惜军人的义务在身,也只有赶走了敌人,时局平稳,我才能再带你回上海。”任由泊菡哭湿自己的衣襟,最后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睡稳在自己怀中。
康太太宝莲不但精明,在一帮女眷中还颇有威信。成立了几个会。一个是“眷属编织会”,一个是“眷属吟诗会”,非要拉着泊菡参加。编织会人多,已经有十多人加入,泊菡原本就喜欢钩线打毛衣,同意加入了编织会。吟诗会因为人太少,康宝莲作娇作俏地一定让泊菡参加,泊菡只好答应。参加一个会,每月都要交三块钱的入会费,一元钱是茶水瓜子钱,另外两元是标会用的。晚上泊菡向楚尧要钱,楚尧笑着说:“你真是大小姐,不管我挣多挣少,伸手就是。真是担心我的薪水交到你手上,能不能撑过月底?!”泊菡想了想,答道:“你如若不放心把钱交给我,就不要交,每天留下买菜的钱就行了。”楚尧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数出一百元交给泊菡:“先给你一百,让你当一个月家试试,做得好,月底没有亏空。下个月我就全数上缴,由你发零花钱给我!”泊菡默默收下,别无言语。
在编织会里,泊菡逐渐认识了不少眷属,有的认识楚尧,有的不识,不过楚尧的经历大都知道,看来他在同事中名气不小。她们问起泊菡为何头戴白花,身着素服,泊菡便告诉大家太平轮上的惨剧,自己的婆婆和女儿死于船难,至于楚舜,只能提他是楚尧的弟弟。大家叹啘一番,也有女眷想起伤心往事,陪着泊菡落泪。
回到家里,望着楚舜姆妈和念念的牌位,不由又是一番痛哭,尤其是楚舜和念念,虽然日思夜念,可他们的容颜竟然变淡变糊,往往在梦中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