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二,诸事皆宜。
这是长孙静宜翻了很久日历才得出的黄道吉日,写了帖子请京城中所有大家族的公子小姐们来参加国公府的“春日宴”,赏花、品竹、论学问。
京城中有钱有势的人家不少,可是有资格来国公府做客的可并不多。可即使是这样,五十多张的帖子还是写得静宜手酸不已。
“好了,终于大功告成,紫玉来把这些让家仆们按名字送往各府,这可是府中今年第一次举办宴会,可要好好安排下。”长孙静宜甩着手笑道。
“是呀,咱们国公府可不是一般人家,这又是小姐第一次举办,夫人可吩咐过不仅要办好,更要突出与众不同来。”说着紫玉将桌上的帖子都收到一处,又拿出一些铜钱作打赏用。
丫鬟们打水的打水,点灯的点灯,铺床的铺床,各司其职。
望着她们忙碌的身影,坐在黄花梨雕花椅上的静宜又在后悔,在现代她是个孤儿没人疼爱,更是穷的叮当响。为了存钱上学,吃上一顿康帅傅都是奢侈,前世她身为国公府家的大小姐,这地位要搁在现代就是军事委员会主席的女儿,是名符其实的官二代、军二代。住的用的都是古董,要知道一把黄花梨交椅拍卖都最少在五十万美元以上,还是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的。有这种好日子不珍惜,偏偏追求得不到的爱情,真是脑子进水了。
对,这辈子可要好好过日子,做个米虫就好了。静宜心中再三决定着。
“紫玉,等一下。”青竹拦住了紫玉,也让长孙静宜从沉思中回过神。
“怎么了?”紫玉不解,天色已经不早了,这么多帖子要尽快送完呢。
“小姐,你好像忘了写给太子的帖子了,这样不妥吧,要是‘春日宴’不请太子,会让人往不好的地方猜想的,夫人也会埋怨你的。”青竹指了指紫玉手中的帖子,又走到长孙静宜的书桌旁开始磨墨。
“好你个青竹,你不知道我不想见到皇甫越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静宜不满,她可是想和这前世老公保持距离的。
青竹没有言语,只是手中不停地动作表示着她的回答。
“小姐,紫玉觉得青竹说得对,不管怎么说太子爷都是未来的姑爷,再加上那些狐媚女子一直虎视眈眈的,咱可不能将太子爷往外推,让别人捡了便宜。”紫玉性子急,见两人都不出声,劝道。
静宜心里也明白自己与皇甫越的婚事是解除不了的,这是已故太后定下的亲事,其中更是夹杂着各方利益需求,不是凭个人力量就能解决的。京中就是流言蜚语传得快,她一旦表现出与皇甫越不和,就会被有心人利用,这对皇甫越、对国公府都不利,只有保持表面的平静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静宜重活一世才得出的经验,可青竹却看得很透,她不得不佩服青竹的蕙质兰心。
“青竹我看你才是小姐,而我是事事都要听你的丫鬟,好吧,我写就是,至于他来不来就不关我的事了。”长孙静宜坐直身躯,提笔书写。
“小姐就别打趣青竹了,青竹只是个小丫鬟而已,这是小姐自己想通的,可不是我强求的。”青竹暗暗松了一口气。
傍晚金乌西落,银盘悬空,侍女们已在院落四周都挂上灯笼。
“紫玉、青竹,你们看月亮都出来了,不如我们就在院中对月而食吧,比较有情调哦。”长孙静宜指着天空中的满月提着要求。
“好呀好呀,紫玉喜欢,只是不知小姐说的情调是何意?”紫玉性子活泼,也十分喜欢玩,自是支持。
“情调就是美好有趣的意思,紫玉你怎么求知欲这么强啊,什么都问。”静宜对自己总是说现代词汇也很是无奈,因为总要解释。
紫玉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打击,不再言语而是去吩咐小厨房准备晚饭,自己则带着丫鬟在院中布置桌椅。
“小姐,青竹有话要说。”最爱管着她的丫鬟又要发话了。
望着青竹,长孙静宜倍受打击,这个大丫鬟是母亲精挑细选的,年纪不大却很老成持重,对宫中的各种要求、忌讳尤为了解。是母亲安排在她身边提点和督促人,虽然管着静宜,却也是在前世一直陪她走到最后的人。
所以长孙静宜点头示意青竹接着说。
“那青竹就直说了,第一,此时虽已到春季可是春寒料峭,在外用食感染风寒;第二,小姐身为未来的太子妃,一言一行要注意仪表,不可随性,所以。”还没等青竹说完,长孙静宜就哀叹道“好啦,回房总行了吧,真是比老嬷嬷还唠叨。”
本来青竹很严肃的表情却一下笑了,道:“小姐别走,青竹还没说完呢。虽然这样,可我也觉得月色清幽值得流连,不过要喝些黄酒暖暖身子。”
长孙静宜坐在院中槐树下,喝着美酒,享用着美食,欣赏着古典美人,心情十分愉悦。只是可惜没有人一起分享,只能孤单一人。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此时长孙静宜终于能够体会到那些诗人的孤独、悲情。
不知不觉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