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三年文化大革命运动的风风雨雨,倔伢子结识了一班学生朋友,这班学生大都是六七、六八届高中毕业,年龄都在19至20岁之间。由于高校停止招生,城镇居民和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这班刚出校门的学生,正处在继续读书无希望,安心务农又不想,前途一片渺茫的懵懂时期,于是成天疯玩。东家西家串,天南地北吹,倔伢子经过文化大革命历练,夹在这群学生中间,倒也不见有鸡入鹤群之感;想反,在论述时局的走向,讥讽某人性格特征等高谈阔论时,倔伢子的演说能达到高人一等的效果。尤其是当倔伢子讲述张奎生和汤旱斗的种种典故时,学生们会在捧腹之余跃跃欲试,非要倔伢子领他们去见识见识这两个活宝,让他们从中“插一竿子”以尝美味。倔伢子答应他们以后会有机会的。
郑菊英是这班学生里的东道主,和倔伢子属一个大队,倔伢子出工要从她家门前经过。无论是出工等伴或者晚饭后消遣,倔伢子在这里度过了很长一段时光。郑菊英没有兄弟姐妹,父母对她疼爱有加。她的同学经常在这里相聚小住,相处得似一家人。郑菊英19岁,六八届高中毕业,漂亮、活泼、大方,但脾气很暴躁,对倔伢子的印象很不错;她父母很希望两人能好起来。一次,倔伢子和郑菊英同去她代课的中台学校,在临走时,郑菊英母亲将一包火焙鱼和三个鸡蛋交给女儿,再三嘱咐,倔伢子在你那里吃中餐,你要多搞两个菜,两人要同回来。那关切的神情和话语,给倔伢子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倔伢子心里,曾经有过和郑菊英相好的愿望,但在看到一个偶然的瞬间之后,他放弃了。那是一个深秋的傍晚,倔伢子收工回家,路过郑家时,刚好郑菊英从磷肥厂筛磷石归来,她背着筛子,来到家门口,门关着,她没叫门,也没放下筛子推门,而是抬脚猛地一踢!
郑菊英身边,有三个女友:黎敏秀、郑芝兰、梁信玲,都是住在东港街上的高中同班同学。其中的梁信玲,是郑菊英表舅的女儿,与郑菊英同年,与郑家相隔200米,该女孩身材高挑,皮肤白皙,长相是四人中最为漂亮的一个,是东港高中女生中唯一的一个特等生。她家吃商品粮,家庭成分是工商地主,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她家开的布店招牌叫“普装”,意为只做普通老百姓的生意。解放前和解放初期在东港很有名;父亲梁新文,为人忠厚老实,母亲邓淑莹,善良贤惠,由于很讲诚信,童叟无欺,几十年来一直生意不错。虽说不是阔佬富翁,倒也家境殷实。可是,解放后,梁家被划成工商地主成分,“普装”的招牌自然消亡。店铺也没开几年就关门了。没了收入来源,一家五口的生活,三个儿女读书的费用都成了问题。好在梁家素来人缘关系好,在东港这抓阶级斗争“人才荟萃”的地方,梁家这么高的成分,历经这么多政治运动,不被扫地出门算是万幸,却居然没受大的冲击,还奇迹般的保留了些许积蓄,使梁信玲的哥哥姐姐顺利地读完大学并参加了工作。
梁信玲读书的成绩比哥哥姐姐更优秀,遗憾的是却没有哥哥姐姐那样幸运:碰上了该死的文化大革命!大学不招生了,即使招生,也不会要她这个地主子女!这使她感到了莫大的悲哀和失望。随着年龄的增大,父母日渐衰老,哥哥姐姐参加了工作;更使她担忧的是,自去年底实行城镇知青上山下乡以来,东港街上已下放了好几批知青。凭她这出身,说不定下一批就会轮到她。别说读书、前途、理想,就连这份商品粮都保不住了……
这时,不少条件好的男孩托人上梁家为梁信玲说媒。梁信玲在心灰意冷、悲观失望的情况下先后与家住本街的两个大学生谈过一段时间,都因不是她理想中人而告吹。倔伢子对梁信玲虽说非常爱慕,但他绝不敢轻易造次。直到一次偷吃花生的事情败露,被梁信玲“夸赞”了两句后,倔伢子才放下自卑的心理,胆子突然大了起来。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倔伢子晚饭后照样来到郑菊英家玩,路上买了两毛钱花生装在衣袋里。来到郑家,郑菊英和梁信玲在煤油灯下打毛线衣,黎敏秀和郑芝兰在帮郑菊英绕毛线团。倔伢子首先拉了会二胡,之后五个人天南地北海侃起来。在女孩们说话时,倔伢子便趁机悄悄地剥食着衣袋里的花生,把花生壳丢到一个火箱钵里,直到把花生吃完,四个女孩竟一无所知。他不愿把花生拿出来分给大家吃,因为他想感受一番另外一种和女孩相处的滋味,逗逗乐;再者,他也不是那种用物品和殷勤服务的方式去取悦女孩的男人。第二天傍晚,当倔伢子再次来到郑菊英家时,四个女孩把倔伢子骂了个狗血淋头!郑菊英说:“你吃哒屙血!昨夜瞒着我们吃那么多花生!”黎敏秀:“倔伢子真无聊。一个人吃东西,好意思?”尤其是梁信玲,平常大家海阔天空地吹牛扯谈,她很少说话,一副正儿八经冷美人的样子,这回却不依不饶地逼倔伢子买东西赔礼,还大声责备着:“一个大男人竟然私自偷吃东西,快去买花生来!”倔伢子讪笑着说:“是你们的听觉和嗅觉功能有毛病,还怪我小气!”说罢,出门买来半斤花生才算平息了风波。
倔伢子在第三天晚上和梁信玲分手时,将一封信塞到她的口袋里,然后跑步回家。他在信中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