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上善若水
不到10分钟,会议室就来了20余人。王汉林主持了会议。
“今天,周董事长从百忙之中抽时间出来和大家座谈,请大家就工厂搬迁一事发表意见,畅所欲言。”
王汉林话音未停,就有人抢着发言了。
“粤商集团凭什么要我们搬?这块地又不是你们给的,我们从1958年就开始在这里生产生活,这边是我们的厂,对面是我们的家。保家护厂,我们坚决不搬。”
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工人率先发言,他说得很激动,一边说着,一边手指着街对面,那里是包机厂的员工住宅区。
王汉林给周东介绍,他是公司保卫部部长,退伍军人,参加过珍宝岛对苏自卫反击战,立过二等功,也是工厂多年的劳模。前几年因工伤,退居二线,做保卫工作。在本厂有28年的工龄,粤海人。
这位老工人话音刚落,一位戴着眼镜的三十六、七岁的人急忙站起来,接着说。
“我们包机公司从开业到现在,从来没有向政府要过一分钱,也没有向粤商集团要过一分钱,这里的机器设备,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全都是我们自己辛勤劳动来的。你们要开发房地产,赚大钱,就逼我们搬迁,真是岂有此理!我们坚决不搬。”别看这位年轻人看起来很斯文,但是,说话很激动,话语间火药味很足。
王汉林又给周东介绍,他是公司技术部部长,岭南工学院机械系毕业,高级工程师。在本厂工作15年,岭南人。
接着,是一名女员工发言,大约40多岁,她讲的是岭南话,周东听的不是太明白,总之,她情绪很激动,反复在重复一句话,不搬。
后面,又有一些员工代表发言,陆陆续续讲了很多。但是,基本上是围绕前面两位发言的内容。周东一看,都说得差不多了,就向王汉林示意了一下。
“好啦。大家的意见说得差不多了,下面,请周董事长讲话。”王汉林带头鼓掌,下面稀稀拉拉回应了几声。
“刚才大家讲了很多,我总结了一下,主要是两条:1、这块地是我们的,凭什么要我们搬?2、你们要搞房地产赚大钱,夺我们的饭碗,岂有此理?大家说我总结的对不对?”
周东停顿了一下,朝大家扫视了一遍,接着又说:“大家对工厂的感情很深,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依依不舍,这一点我感触很深。我和余德明、章明同志也都是从农村来的,也在工厂干过,大家的苦楚我们也曾经经历过,也能体会得到,因此,我很理解大家的心情。”
周东喝了一口水,接着又说:“但是,我们要面对现实。借此机会,我也说两点:第一、搬迁是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的需要,是一个或迟或早都会来的事。第二、搬不搬?怎么搬?你们说了算。我们将会与你们公司的领导班子以及员工代表共同商议,制定一个搬迁补偿方案给大家,由包机厂的全体正式员工投票表决,决定是否搬迁?怎么搬?没有三分之二的员工同意,我们都不会强制大家搬。你们说,行不行?”
“行!好!”大家鼓掌,人群中出现欢呼声。
“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建议大家,居安思危,从长计议。此地非久留之地。”周东又幽默地说了几句,也算是忠告。
“最后,我再提个要求,我国的宪法规定:公民有罢工的权利。但是,我希望你们慎用这个权利,你们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找你们总经理,亦可以直接找我,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非要搞得轰轰烈烈。如果我们都解决不了,你们还可以去找市政府,如果都解决不了你们的问题,你们再来点大的动作也不迟,不要动不动就停工,就拉起了标语口号,好不好?”周东补充说。
“好。”会议室又发出一阵笑声。
“不行。我们就是不搬”会议室的角落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大家的目光都朝那个声音看去,原来是一个穿着破烂、身材瘦弱的年轻人在说话。
“三癞子,谁选你做的代表,你闹什么?”王汉林大声呵斥。
“我代表我们清洁工人。我们就是不搬。”三癞子接着喊。
“三癞子,你给我滚出去。”开会时第一个发言的保安部长大声说,说罢,他就朝三癞子走去,三癞子连忙跑了。
大家一阵哄笑。
王汉林小声地对周东解释说:“周董,对不起。这个人脑袋有点问题,他父亲退休时,因家庭生活太困难,好说歹说,非要公司招这孩子进厂。于是,就安排他做了清洁工。”
随后,王汉林对员工代表说:“刚才,周董事长给大家讲得很明白,大家都听清楚了吧?散会。赶紧去做事吧,耽误了生产就没有奖金了。”
员工代表陆续起身离开会议室。
员工代表们都走后,周东将王汉林留下了。
“老王啊,你给我说个心里话,你怎么看待搬迁这件事。”周东语重心长地对王汉林说。
“心情很复杂。从长远来看,是非搬不可;从感情上来说,又依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