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遇到血淋淋的屠杀时,你要做的,不是闭目等死,而应该低下头,看看地上有没有板砖,捡起来拍回去。不过在找不到称手的板砖时,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喷盐汽水了。
我想,我的声音基本是稳的,我的脚步多半也是稳的。在无数复杂的目光中,我离开座位,一边走向垃圾篓,一边自我介绍:“我叫于安乐,于是于是的于,安是平安的安,乐是快乐的乐。正宗的九零后,零八年毕业,六年工龄。我的第一份工作在电子厂,之后陆续做过销售、广告设计、策划、工地、酒店、导游……”
“你可以出去了。”冷淡的语气,意料之中的传到了我耳里。楚林林依旧在玩电脑,修长洁白的手指头越滑越快,吐出的话,却带着铿锵的杀气。
强大的压迫力,骤然袭来。没有正面对抗这个女人时,你永远不知道她有多恐怖。
我没有停顿,一边稳住心神,一边继续说:“……我想,各方面条件,我都符合要求,对于你这种不负责任、无理刷人的做法,十分不认同。所以,我还要继续面试。”
“你可以出去了。”第二遍的话,隐隐有了怒意。
我摇摇头说:“我不喜欢重复。”
“小刘,叫保安。”熄了那丝怒气,淡淡的话,却接着从楚林林嘴里蹦出来。
“等等……”我叫住正要走出门去的女职员,继续开口,“我有一个问题,如果你能回答我,我马上就走。”
“说!”楚林林依然在埋着头玩电脑。
“为什么我不能留下来呢?”我问道。
底下一阵哗笑,似乎我这种白痴似的提问,很没有意义。
楚林林伸手指了指垃圾篓,说:“很遗憾,你运气不好,被刷下来了。”
“可是……”我笑了,蹲下身,从垃圾篓里翻出一张简历,轻轻一弹,“你并没有说,没点到名字的,不可以留下来。”
“……”划着电脑屏幕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我继续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当时只是说‘点到名字的留下来’,并没有说没点到名字的就必须离开。”
心里不由叹息,哥哥是逼不得已,才用这种无赖的方法,死死揪住她话里的漏洞,钻了个连我自己都脸红的空子。
稳了稳心神,我将自己的那张简历放到了桌案上,说:“现在,我的名字,已经在这里了。”
安静,沉寂,死一般的氛围里,楚林林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电脑,第一次抬起了眼皮,看向了我。
那部躺在桌面上的,平板电脑里的时间,走到了二零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下午两点零二十七分。然而站在它面前的人的回忆,却仿佛迷失在了时光隧道中。电子厂,那个给了我一份工作,却毁了我一把勇敢的地方,像一个地标矗立在那儿。逐渐的,做梦时,也不敢翻越。
世事如烹饪,有时候你手一抖,就会放多了油盐酱醋,预期的味儿就这样变得令人皱眉。
只是,在尝完一道不如意的菜后,我想,我应该再备材料,重新烹饪出一道人生的美味。
那样犀利的目光,是我平生首次遇见。然而,就算被刺瞎,我也不应该示弱。碰撞中,无形的压力,仿佛一堵堵墙,接连不断的撞击在胸膛,以至于我能清晰的感觉到,我的太阳穴正突突跳个不停。
记不清这样令人窒息的压力,持续了多久。我只是握紧手掌,狠狠的告诉自己,不要再生活在T病毒的空间里!不要在丧尸云集的工厂佝着背脊求生存!
“很好。”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面前的这个女人,终于慈悲了一回,淡淡吐出两个字。
磅礴的气势,悠然退去。我脚步一松,勉强笑了笑,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谢,你是我见过脸皮最厚的……应征者。”楚林林看着我,一张精致的脸上,始终面无表情,“希望你能坚持到最后。”
“……”
回到座位,始才察觉心脏砰砰砰跳的凶猛,背后湿湿的一片冰凉。正运着气时,任小康传音说:“哥们儿,没见你之前,我觉得我是无敌的,见到你,我才知道我顶多是个屁呀……你太无耻啦!脸皮太**绝啦!”
“绝你妹!没看到哥哥腿都软了吗?”我低下头,保持着面皮不动,闭嘴传音。
“代价很大啊,希望你中间那条腿别软咯……”
“……”
整理好简历,两分钟后,台上的楚林林点开了投影仪,发话了:“小刘,发试卷。”
女职员应了一声,很快发完试卷,每人一份。拿着手里的试卷,我就懵了,放眼望去,只有三道题。
第一道是为一次艺术品会展提供一个成功可行的策划方案,地点、会展状况、影响范围都有要求,展出的不是什么字画玉器古董,而是形态各异的石头,对,就是几块烂石头。
第二道题基本是送分的,很俗套的让你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并且问你五、十、二十年内的目标以及人生规划。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