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绿茶,大小会时也是如此,而开会中间,高主任总是能适时地给他续上水,只要一出门,高主任很自然地把茶杯和皮包接在手里,上车下车都很及时地开门关门,上车时还小心地护着他的头。这样的待遇在省厅是没有的,几天下来,葛尚云觉得也很受用。
办公室的两个女人,葛尚云觉得很有意思,杨如意呢,还没走到你跟前,就有一股浓浓的香水味向你袭来,虽然也好闻,但也太浓了,让人受不了。衣服一天一换,颜色也较艳。烫个大波浪头,眼影、睫毛膏、口红、粉底,全副武装,让葛尚云很好奇她不化妆是个什么样子。而且,总是爱往你跟前凑,没事就到你办公室转一转。让你签个字什么的,也是一手撑在桌子上,靠在你的旁边,有一次,葛尚云签完字一转头,差点就碰到了杨如意高高的胸脯。葛尚云也算是在官场上混过多年的人,知道这种“豪放”的女人是不好惹的,也是不能惹的。
李胧月呢,可以用“清淡”来形容。从来不穿裙子,一般都是一套浅色或深色西装,很职业,里面不是白衬衣就是小碎花的衬衣,对,爱穿各种小碎花的衣服。从来不化妆,也不烫头发,直直的黑黑的头发,永远都是扎一个马尾辫。整个人清清爽爽,清清淡淡。李胧月总是保持二米远的距离和你说话,从不近前。表情也是平平淡淡,偶尔微笑一下。其实,李胧月微笑的时候是很美丽的。葛尚云宁愿用“美丽”这样的词来形容它,似乎“漂亮”这个词有点辱没了她。她白白整整的牙齿,恰到好处地露出来,没有修饰过的弯弯的眉毛向上轻轻挑起,整个脸生动了起来,眼睛笑与不笑都是黑黑的,幽深而又平静。后来,葛尚云知道了李胧月是个孤儿,来自于安定县农村,但一点儿也不土气,更不俗气。她身上一种娴静、清淡、温婉、高雅的气质吸引了葛尚云,使葛尚云在她面前很放松,也不设防,他们的谈话好像也很投缘。
“李胧月,来财政局工作已经年头不少了吧!”
“是的,已经十五年了,葛局长。”
“现在你还是个副科级吧,听说你工作也不错,也很有能力,以后有机会也上一上,好好干。”
葛尚云把这叫做“收买人心”,他对局里的好多人说过类似的话。官场上耳濡目染,这驭人之术葛尚云还是懂的,给人希望就是给人工作的动力,也可以增强下属的执行力。接下来的回答一般不是顺杆爬,就是表忠心,葛尚云也想看看每一个的表现,或者说“表演”,人生就是舞台嘛!。
“谢谢葛局长。”平平淡淡的回答,没有了下文,他不由地看着李胧月。
“葛局长,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走了。”
葛尚云尽管不露声色,但还是有些惊奇。
“李胧月,这个材料写得不错。笔头子还是很厉害的,大学中文系没白上啊!”
“葛局长,让您见笑了。其实,这种材料只要是个高中生就能写,都是新八股文,那里还需要大学毕业呢!”
“新八股文?哈,有道理。但不用这样的八股写,还是交待不了上面的。”
“是啊,我也是慢慢才适应的。”
“我最开始也是写材料的,颇有同感啊!”
“葛局长,您也是中文系毕业的吗?”
“我更惨了,我的专业是机械制造,现在却搞了这个,我的大学才是白上了。”
“葛局长,您比我强,专业跨度这么大,还干的这么好。我就不行了,只能写写稿子了。”
“没看出来,咱们胧月也会表扬人呢!”
“葛局长,您喜欢《兰亭序》的那一句呢?”
“哪一句?我想想,‘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这句吧!”
“我也很喜欢,人的一生,其实真的没必要追求活得多么长久,只要踏实活着就行了,容易满足也是一种幸福。”
“是吗?这么高深?,胧月,你说说你还喜欢哪一句?”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曾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写得真好!”
轻声诵读完一段,李胧月的黑黑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美好的东西往往都不能永久,越是美好的东西,消逝得越是迅疾,抓也抓不住。‘人生天地间,奄忽若飙尘’,人生真的太不完美了。”
胧月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似乎已进入了冥想,她的肩头微微地缩着,低着头,压抑着自己就要夺眶的泪水,因为要拼命地控制自己,反而使自己的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
葛尚云绕过办公桌,怜惜地轻轻揽住胧月瘦瘦的肩头,拍拍她的背:“胧月!胧月!”
“啊?”胧月马上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对不起!”赶紧抽身跑出了办公室。
这天,胧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