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全其美?”凌的脸色有了微微的动容,抬眼看向齐风,“你是什么意思?”
齐风看着她,目光复杂,似乎在克制自己内心的冲动。
喜欢了她这么久,他又怎么猜不到她的想法。骄傲如她,倔强如她,是绝不肯因为乐安公主的胁迫就委屈自己的,可是留在京城,势必会遭到乐安公主的迫害。
他想娶她,比天下任何人都想。他想帮她,她比世间任何事都重要。可是她却拒绝了。
尽管她没有说,可是他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人。
若不是为了那人,她怎会一直留在凌府,如今又不愿离开京城。
连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可是齐风却猜到了。
她还抱有最后一丝幻想,或许她自己都不肯相信,可是他知道,她还是想再见见那人。即使她已为他人妇,即使他已为她人夫。
既然如此,他就帮她实现这个愿望吧!
凝视了她半晌,齐风才说道:“乐安公主要的,不过是要你嫁给旁人,你既没有合适的人选,不如就嫁给我。”
乐安公主只是要她不再对自己产生威胁,只要她出嫁,乐安公主就会放过她。
凌皱了皱秀眉,刚要出口拒绝,就见齐风抬起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答应我,但是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他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地,沉声说道:“我不会当真娶你,只是陪你做一场戏。我迎娶,你出嫁,把这场戏做给乐安公主看。只要她信了,她就不会再害你。而你……”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艰涩:“我保证,只要你不答允,我就绝不会以此要挟你。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愿意留在京城就留在京城,将来愿意嫁给谁……就嫁给谁。”
凌怔怔地看着他微微颤动的背影,一时间百感交集。
“齐风,你帮了我太多。我不能再”
“儿!”他忽然转过身,俊朗温润的脸落在烛火的阴影里,显得激动而压抑,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这是我最后的要求,请你,答应我,让我保护你。”
凌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指。
跳跃的烛火下,她的容颜是从未有过的娇丽明艳,眼睛因为震惊而水波潋滟,带着不忍与感激。
看她仍然在犹豫,齐风的眼神黯淡了些,自嘲般地说道:“你是担心霍焰会因此嫌弃你?”
“不!”倏地,她飞快地站起身,发髻上的衔凤滴珠在剧烈地颤抖,“我才不会这样想!”
深深地望着她,齐风的眼神带着异样的神情。
只不过是提到他的名字,她就这样地激动和不安。
察觉到失态,凌缓缓地坐回到椅子上,轻声说道:“我和他……早已断了。”
断了吗?断了,早就断了,是她自己还执迷不悟。
既然嫁谁都一样,那齐风又有什么不好?
嫁了吧,断了他的念想,也断了自己的念想。
闭上泛着水光的眼睛,她忍住眼底的泪意:“……好,我答应。”
……
出嫁的前一日,凌彻夜未眠。
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凌甚至不知道,自己嫁过去算是妻还是妾。
不过,她也不在意了。嫁谁都没分别,做妻做妾又有什么不一样?
只是一场戏而已,演过了,她可以继续留在京城,继续做她的生意,继续她的生活。
或许很久以后,她会再次遇到霍焰,到那时,也许她可以做到平心静气地面对他了吧?
只不过现在,就在此时此刻,她还是做不到镇定自若,即使只是想起他,她仍然抑制不住心中的痛楚。
狠狠心,她闭上眼睛,下定决心般地再睁开,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荷,什么时辰了?”
窗下的小荷睡得迷迷糊糊的,倒是外间的翠竹说道:“姑娘,到卯时了。”
从那一夜以后,她就没再回西郊小院,而是留在了齐风的这个小院子里住下。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心底某个地方,她自己也会害怕,如果再回到西郊小院,她会忍不住再想起霍焰,她会忍不住改变主意。
凌轻声说道:“都起来吧,我要换衣裳。”
天色还没亮,小荷打着呵欠起了床,翠竹利手利脚地把嫁衣拿了过来,两人服侍凌起床。
小荷碰到凌的手,不禁大吃一惊:“姑娘,你怎么了?手怎么这样凉?”
凌摇摇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没事。”
她的手很凉吗?可是她觉得,她的心比手还要凉一百倍。
翠竹露齿一笑,倒是显得很高兴:“姑娘是不是太紧张了啊?没事的,我们主子把什么事都安排好了,姑娘不用担心。”
凌沉默着,慢慢站起了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