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才蒙蒙,北安澜一身铁甲,在微微晨光中稳健高大。平时清润冷冽的脸蒙上一层坚毅和沉稳。
本来想着就这么走了,可还是忍不住,进了西厢。那时候的了然正在睡梦中,眷恋地坐了一会儿,任时间在悄悄溜走,如果可以,他真的宁愿这样看着她安详的睡容,不用被边境的战乱所烦,但是……
他是北安澜,是领着千军万马,一生保住黎民百姓免受战乱之苦的定北王。
所以,他没有任性的权利!
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北安澜微微一笑,轻轻地摩擦着她娇嫩的脸颊,轻轻地说道:“然儿,乖乖等我回来!”
匆匆忙忙的,把如风留在王府,带着一千多人,赶往南关城。
他刚跨出房门,了然就睁开了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眸,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起身,披了一件外衣,出了房门,天际微微划了一道蒙蒙的白光,整个世界还在沉睡,微微有点凉意。
可是这时的他,已经在赶赴边关的途中。
将军的一生,在马上拼博,一刀一剑,血光剑影,流血流汗,保住了别人,那自己呢?
坐在台阶上,淡淡地笑着,看着微微亮了的天色,过了一会儿,才进了房里,修书一封。
知秋觅夏一进来,她把书信给了觅夏,吩咐着,“把它交给追风追云,让他们照我的话去做!”
“是!”
微微梳洗了会儿,她带着知秋就去了翠微楼,才下了马车,翠微楼的掌柜就迎了出来,笑道:“王妃,九娘说有事找你,在后院落等着呢!”
“我知道了!”
入了后院落,满园花开,淡淡清香散在空气中,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雾气,让人神清气爽。碧池边,一道深紫色的人影背着门站着,直挺如松,发丝在风中飘散一股洒脱。
“九娘!”了然轻轻一笑,示意奔月去忙,她走近了那抹紫色。
“身体好点了吗?”九娘回头,不算漂亮的脸上,淡淡的一层薄冰因看见了然而慢慢地融化,有了暖意。了然几乎就是她一手**出来的,所以对于九娘,了然满心尊敬。
“都好了!”了然走近她身边,两道紫色的长裙相互交错着,一浅一深,相互辉映在晨光中,像一副极美的水彩画。
“陪我出去走一走!”九娘淡淡地说,率先走在前面,了然也转身跟在她后面。
出了翠微楼,两道紫色的身影沿着小河慢慢地渡步着,天微亮,河边没有多少人,零零散散的。河边一排葱郁的小树,在晨光中,送着绿叶的气息。
“仇报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安妃了,你想怎么做?”两人走了许久,九娘淡淡地问她,一面素颜,平静无波。
了然在她身边,淡淡地笑着,秀丽的眉头轻拧着,看了看平静的湖水,静得如一面镜子,她底下身子来,捡起一块小石子,随手一抛。
“咕咚……”一声,小石子在湖面上划出一道半圆的曲线,最终在湖面上掀起了淡淡的涟漪,一圈又一圈,被外力强行打破的湖面已经不再平静。
“很为难!”九娘看着她的笑容,转头看看湖面,问道。
“我在被囚禁的时候曾经想过,如果回到定北王府,我会放下一切,不再提起仇恨,可是我还是有点放不下。每一次看见他,我明明说服自己不要想,可是脑海中总是浮现出于家被满门抄斩的画面,九娘,是不是我太过于执着了?”了然侧脸看她,犹豫地问着。
“你挂念了那么多年,要一时放下,的确有点困难,是因为定北王,所以想原谅她?怕杀了她之后你和北安澜就成了仇敌了?”
许久,了然才点点头,微微的叹息出口,“九娘,我是不是很傻,当初明明知道他诱惑我爱上他,明明知道他利用了我,放开了我的手,可是,我还是那样不争气……”
“傻丫头!”九娘淡淡地拉起她的小手,包在手心里,拍了拍,“什么叫不争气,感情这种事,不是你自己靠理智可以控制的。当初我就是怕你爱上北安澜,没想到还是逃不过……”
“我也不想这样!”了然愁着脸,似乎很为难地说:“我们之间本来就有了那么多心结,还有北明允,悬崖上的话……”
“然儿,老实回答娘一个问题,明王对你的意义是什么?”九娘冷淡的脸上一片严肃。
了然眼光一闪,选择静默,任她牵着往前走……一步一步,似乎在换气,似乎在徘徊,对九娘,她向来不会隐瞒什么。
微微的一声叹息化在清晨微冷的空气中,如幽似怨。
“我也不知道!”许久,了然轻启红唇,摇摇头,“真的不知道!”
这是实话。
九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话。
“女儿啊,很多事,不是聪明和冷静就可以解决的,你爱上定北王,不是你的错!同样的,你对明王的迷茫,也不是你的错。感情从来就没有对错之分。”牵着她,继续沿着小河走,九娘指了指那一排开始往河边洗衣服的妇女,淡淡地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