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来到工地现场。
还没有上楼,就听见从新家方向传来了吱吱翁翁的机器切割声,一进门,一股浓烟带着呛人的粉尘就扑面而来。三个人一个趔趄,同时倒退好几步,然后统统开始咳嗽起来。
张悦定睛一看,立刻就明白,这是水电师傅在开槽。墙上到处开满了长长短短的槽儿,地上放着一盘一盘各种颜色的电线,旁边还有一个小工在把水管弯成需要的形状。
“师傅你好,我妈妈呢?”看到因为自己几人打断了工人们的工作,张悦连忙走上前去,很有礼貌的打招呼。--开玩笑,这可是给自己家干活儿的师傅,千万不能得罪了。
“哦,哦,你找房主啊!她在里屋呢吧?小张,你去叫一下房主!”看这个小姑娘如此有礼貌,水电师傅也变得客气起来,招呼小工去帮张悦找人。
听到妈妈就在里屋,张悦连忙拦住要帮忙的工人:“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自己进去。”
按说因为自己的到来,外面已经停工,没有了机器的嘈杂声,妈妈应该马上就知道来人了。可是这么半天,屋里却没有一点儿动静。妈妈在干什么?张悦有点担心,也顾不得去招呼跟来的小伙伴,径直朝里屋走去。
一进门,张悦的眼泪立马就要掉下来了。
只见在里屋靠墙的地上,铺着一个单人的海绵垫子,四周的地板上布满粉尘。因为还在装修,窗户,门都敞开着,这样的天气,屋子里阴冷阴冷的,四处都有小风钻进来。可张悦的妈妈就那么和衣而卧,蜷缩在垫子上。妈妈似乎睡着了,这么大的声响她也就是动了动眉头,没有醒来。
看到这里,张悦已经忍不住抽噎了,她抬头一看,居然还发现,在妈妈头顶上方的墙上,钉着一个钉子,这会儿的钉子上,还挂着一个吊瓶。妈妈居然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输着液体!
“妈,妈,你怎么了?!”张悦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去推睡着的妈妈。
“你怎么来了?”刚刚迷迷糊糊睡着的妈妈被张悦推醒,一睁眼看到女儿就在面前,不禁奇怪的问。
看着妈妈焦黄的面容,干枯的头发,沾满粉尘的手指布满龟裂的口子,张悦第一次发觉原来自己是这么的不孝顺!昨天晚上,妈妈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她那么的无精打采,自己居然都没有看出来妈妈生病了!
“妈,咱不装了,咱回家吧!”拉着妈妈冰凉的,粗糙的手,回想起妈妈曾经那温暖的手在面上拂过的感觉,张悦忍不住嚎啕大哭。她一把抹去眼泪,冲上前去就要帮妈妈收拾东西:“妈,咱不装了,咱回家!”
“悦悦,你干嘛啊?妈妈没事!”看女儿发起了牛脾气,在屋子里又哭又折腾,张妈妈也不敢使劲吵她,可这会儿身体虚弱,又有液体瓶子,张妈妈也拦不住她,只好无奈的看着一同进来的韩雪和陈志刚。
看着陈妈妈的表情,韩雪和陈志刚对视了一眼,一起走上前去。韩雪先去拉张悦,可被妈妈心疼得迷了心窍的张悦,这会儿只知道心疼,连哭都不会了。她根本就是下意识的在收拾东西,她只知道,不能让妈妈这么辛苦,要带妈妈回家,别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面对这样机械性的在屋子里乱转的张悦,韩雪又如何拉得动呢?她和张悦对持了半天,别说制止了,连陈妈妈的包都没能从张悦手里抢回来!
看到这种情况,陈志刚一句话也没说,冲上前去,从身后紧紧的抱住张悦,把她整个人环在自己的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张悦挣扎了半天,怎么也挣脱不了陈志刚的怀抱,慢慢的,她似乎清醒过来,看看小伙伴们焦急的目光,再看看妈妈无奈的眼神,她哇的一下哭出了声,却慢慢放松了身体,不再挣扎了。
好了,好了,听张悦哭出了声,大家都长长的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傻不傻啊!妈妈就是这几天感冒了,有点发烧,你至于这样嘛!这要是哪天我真有点什么事儿,你还不得疯了!”看着抽噎得浑身发抖的女儿,张妈妈又生气又心疼,连声的埋怨。
听妈妈这么说,张悦眼看着又要放声,把张妈妈唬得够呛:“行了行了,我不说了,没事,别哭了,妈妈没事!”
“妈,这样太辛苦了,你别干了,不能因为装修个房子,把身体搞垮了。”张悦这会儿清醒过来了,她擦干眼泪,也顾不得在朋友面前不好意思,坐在妈妈旁边,依偎在妈妈的怀里,看着妈妈说。
“是啊,阿姨,你要是身体不好,就先停停吧。”一向闷葫芦的陈志刚也接口了。
他担心的看着陈妈妈:“阿姨,你这样不行的,天一天天的冷了,就这样躺着,病怎么会好啊?!我们家也没开始装呢,我爸爸的意思是,等他忙完这一阵儿,然后和我妈一起来装。要不然,我回去跟我爸说一声,让他抓紧时间赶赶工期,到时候,咱们两家一起装,这样互相也有个照应,你再等等,行吧?”
“是啊,是啊!”在旁边心疼的够呛,可一直插不上嘴的韩雪听了陈志刚的建议也忙不迭的点头应和。